别人酸,至少证明自己够甜。
闲时无聊,我也学会了串门子,不是德妃那儿,而是跑到祈筝或暮汐房里。
自从进宫就一直住在养心殿,没有人来请过安,这里也不是后□人该来的地方,虽然我们之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被赐封过名号。不知搭了哪根弦,我竟然跑去看他那些小老婆。
同是坐在一处,同是暖暖的午后阳光,有说有笑的安然,却再没了当年的别扭,也觉不出半点酸。
祈筝很喜欢孩子,对弘历和弘昼很有耐心,不会总要两个儿子读书写字,也看不出对哪一个特别的好或是淡漠,时常三个人玩在一处,让我想起她初进府的那些年。难怪孩子们都喜欢往这边跑,世人皆喜温暖,不愿被人唠叨催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暮汐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仍是与祈筝走得近,两个性格各异的小女人同日嫁给一个男人,多少年了?我竟有些数不清楚,她们之间没变过。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我的朋友都不在这里,也不可能如此存在。
我的朋友,除了孝颜,都很远,越来越远。就连笑榕,都离开了京城,去到遥远西边。
那些年少的简单过往,我们谁都回不去,只能一路往前走。选对了人,两个人一起,不后悔,一路执手走下去。
多年不曾见的塔娜是,我是,孝颜是,笑榕亦然。想来,这个时代也是好的,女人的心更容易安定,只为一人,不必大展拳脚的苦苦相拼,只需守着他,伴着他,步步坚定。只除了沛菡……
德妃仍会提到胤祯,不再问他到了哪里,何时回来,像是随口无心,每每皆因想念。沛菡在时,绝口不提。
异地而处,我懂,不管是母亲还是妻子,我都懂,却无法给她们一个答复。明明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这座皇宫却把男人和女人划成了两个世界,他们任意游走,无边无界可进可退,我们只得固守。
初夏时分,康熙的灵柩被送往遵化,胤禛做皇子时几乎每年都奉命前去的地方,这一回却为父送行,他成了执掌天下的真龙天子。
时至五月,酷暑炎炎,方才得知胤祯留在遵化守陵,此时已改名允禵。
这段历史我早知晓,越融入这个圈子越淡忘,几乎拾不起,碎成太多块无从拼凑。那些历史记载的只言片语,道不尽内里详情,无从分辨。这些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又做了什么,无从得知。
我只信胤禛不会愧对他们,而他的十四弟,也绝非其他兄弟。当日所说的兄弟同心,或许此时依然美好如愿望,我仍执念。
得了消息未两日,正在房中看着红惠习字,胤禛坐于榻桌边,手下笔端不停歇地批阅奏折。
一册女诫,原来如此年幼就要读的。犹记初嫁,我也曾学过,他握住我的手一字字写下,清晰如昨。隔着窗纸,似能看见一对年少夫妻立于桌边,剪影似的,却能从心里听到那串笑声,仿如夏日蝉鸣。
端在嘴边的茶还未沾唇,素日来时常泛酸的骨节猛地疼起来,直蹿到手腕指尖,茶杯应声碎在地上。
停了笔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皆向我看过来,紫霞已掀了帘子快步进来,利落拾好。
“可有伤着?”
他的手托在我指下,小心翻看。红惠低回头去,像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写字。我摇摇头忍着疼推他回去,就着榻沿躺在另一边。身上覆了薄被,见他坐回去仍看着我,咧嘴笑笑闭了眼。
那些疼总是一阵阵地突然造访,忽尔就退下去,才刚有了些困意,听得外间敲起门来,很轻,却急。
细碎的脚步声,打帘声,如同耳语的快速回禀,仿佛一道闷雷咚的炸裂开,瞬间不见了窗外阳光。
德妃病了。昨儿去请安时还好好的,今儿就如同恶疾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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