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屋子里,阳光透过窗纸点点洒在他靛青色袍褂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貌似这段时间他都在穿这种很深颜色的衣服,好在现在看起来不再像夏天时瘦得厉害,脸色和精神也好了些。我瘦下来了他倒长回了点儿肉,挺好。
握在我腕上的手掌冰凉,隔着袖子仍泛着冷气传递到我四肢百骸。我低头看着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却看不见袖子下方的红线戒指。
胤祥说的事我认真想过,胤禛的问题我想帮他解开,可是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什么?总要对症下药。以我看来是恐惧,可是他在恐惧的是什么?他不说我只能猜,猜就会有偏差,若是猜错了乱治,只怕弄巧成拙。
我不知道除了我,他对兰思和宋氏如何,虽然好奇却抗拒答案。我们就这样胶着没有进展,像有条鸿沟一样阻在两人中间,绕又绕不过去。
“我去看看红挽他们,这会儿怕是要醒了,该找人了。”说着我想往外走,腕上的手却握得更紧。
“有奶娘看着。”
我无奈地站稳,不再试图从他手下闪走。在这个时代生娃倒是有个好处,就是不用自己辛苦看着,可是真的有奶就是娘?
我总觉得奶娘和额娘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虽然孩子还小,但他们和小猫小狗一样,有最敏锐的感觉,即使说不出来,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也糊弄不了。比如弘晚,见不到我时虽然不哭不闹,脸色却会很不好,小小的一张脸在不开心时别扭的表情和他阿玛有得拼。倒是红挽很不拘小节,该哭就哇哇乱叫,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开关自如,性情颇为直爽,哭笑间毫不遮掩扭捏作态。
胤禛拉着我站到他身前,双臂圈过我腰间手掌交叠在小腹上,下巴抵着我肩膀小声问道:“还想再要孩子么?”
我不知道是否因为当初曾经想过再不生了这个问题,很直接地摇了摇头,垂着脑袋看他的手掌,双手轻轻覆于其上,两颗小珍珠互映着浅浅的光泽,看得真切。
胤禛支在我肩上的下巴凉凉的贴到我脖子上,轻声嗯出一个好字,听起来竟像是松了口气。
他在恐惧这个?那问题就简单多了,很好解决,因为本姑娘再也不想玩生孩子的游戏,可以直接宣布GAMEOVER了。
我转过头想要和他确认一次真的不再要了让他放心,他却抬头凑到我耳边不知要说什么,微启的唇角刚好蹭在我脸上。
看他意外微愣的表情,我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胤禛抽出一只手贴在我脸上,顺势抵住我唇角轻声说道:“明儿你在家等我,下朝回来带你出门。”
明儿?带我出门去玩么?除了上次进宫请安,我真的很久没有出过这座贝勒府了。
现在的我乖啊,没有这个男人带着,我已经要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宅女了。
明天,好像是……九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