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事可讲,那你伤哪门子心?”海善可不是十四,风萨想这么轻易挑他出火,没门。果然,他越是冷淡,希颜心底就越有火,瞪着他清眸怒焰重重。海善知道她想骂人,所以很方便的给了她一个借口:“你要知道他们是皇子,天生尊崇惯了,哪受得了你这种法子羞辱。”
“皇子?”风萨听得好笑,嘴角一片冰冷:“不过都是肉体凡胎罢了。数十载春秋过后,还不都是一撮黄土?就算陪葬品比别人多些,也只是便宜盗墓的。更有甚者,因此而残尸不全,反不如平民散户遗体久安。”
祖父极爱古董收藏,央视探索发现节目他是期期必看的。同住在一处大宅中,风萨当然偶尔也会瞟到。看到那些某某、某某、几百年上千年前声名显赫的一代权霸最终落得一个墓空尸散,不感叹是根本不可能的。无比诡异狗血的来到清朝这里,和那些皇子皇孙们混熟后,更是觉得眼前一切繁华竟是那样的浅淡。生命、不过一场玩笑罢了。眼前这些皇帝也好,太后也罢,妃嫔公主,皇子皇孙,眼下瞧来风光无限,权势涛天。可是转瞬间不过红颜枯骨、一场凋零。更有盛者,有几个可以唱到曲终人散?花落人亡两不知,一场虚情假义的盛世繁华后,留下的不过只是风烟无痕罢了。
功名也好,利禄也罢,哪怕是堆在眼前的金山银山又如何?最后能到手的究竟是什么?有人曾经说过,今生唯有的不过是自己的生命罢了。可谁又晓得,生命有时也并不是属于你自己的。车祸病患天灾人祸随时可以将你辛辛苦苦积累了若干时年的经营毁之一旦。
呵呵,果然啊果然!
“海善,你还有机会反悔。我是个麻烦精,身前身后有数不清的麻烦事。可我不怕,因为我了无牵挂。你不同,你有阿玛额娘,有兄弟姐妹,有妻子儿女。你得为他们想!”
“那你嗯?你怎么办?”海善看着风萨,一字一句的问她。风萨此时已然推开了窗檐,满室月华轰然洒进,将一室的晦暗照至极亮。她侧身对着海善,所以只瞧得见风萨半面的容颜。此时的风萨已经没了适才的愤恨不甘。她很平静,甚至在平静中生出几许恬淡的笑意来。仿佛在嘲笑世间一切的繁华,而所有的过往在她看来竟然尽似一切春梦。她看得淡,更放得下。
“我无所谓!能逍遥几日便是几日,不得逍遥时大不了一剑封喉。”说着,从头上旗头的扁方里抽出来了一只精薄短小的利刃。薄如蝉翼的刀面静波似水,照出她温柔又冷酷的笑容:“这一次,我不会再给自己和别人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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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恭亲王常宁也听到白天的风声了,派人到海善屋子里转了几回,得到他回来的消息后,赶紧过来看动静。却不料,海善坐在书桌前,潜心用笔正写着风萨当初的那首反诗。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终难定! ”
“海善!”恭亲王看着这纸这诗,有些皱眉的看自家的儿子。
可海善还给他的却是一个灿烂的微笑:“阿玛,风萨真的很好,我一定要娶她。”
初识她时,不过是满身别扭劲的蒙古小丫头。别着性子和皇上拗着劲,耍着小聪明表露着那么一点点微薄的善良。
自己本对那样的婚姻无意,自然渐放渐远。耳风中不过远远近近的听着一些关于她的传闻:
说她和纯悫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整治策凌给纯悫找面子。那样小孩气的手段,听得真让人捧腹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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