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上,连给家里捎带年货的钱都挤不出来,形势所逼,他人在这节庆的日子一家团圆静迎新春,她却贪图那比平常日子多一成的工钱,跑去如意楼打短工,每日从早忙到夜晚,等店打了洋,可以下工时,街上连个人影都没了,为了能早些赶回去,抄近路走那漆黑一片的阴冷小道,虽然有功夫底子,但走在那路上,总让她背后发毛,心底发寒。
好在,当她踏入房中,所有的恐惧与疲惫,总会被那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直到过完十五,她才缓过劲来,老板赏识,问她可愿在那儿长作,她却毫不犹豫的谢绝了,虽然在商行工作,每日早起,事也粗重,可她却怎么也舍不得让家里的那个人,每晚坐等。
那年的元宵节过得简单却十分的快乐。
那晚,好儿边将她在路上偷摘回来的几枝腊梅插入水瓶,边调笑着爱人学坏,竟做了那采花贼。
那晚,抱着爱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老板相赠,却因为揣在怀中压得有点变形的点心。
那晚……
想到此处,耳根子不禁烫了起来。
嘴边勾着笑,好在第二年,虽然清贫却比头一年强了很多,家中只有两人,稍显冷清却不寂寞,难得闲暇却是彻彻底底休息了一回,足不出户每日窝在房中,直到十五才踏出了院门,又到元宵佳节,却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永州的热闹,白昼为市,夜间燃灯,舞龙、舞狮,放灯,猜迷,德昭寺周围的两三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一路牵着好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护着,提心吊胆生怕她被撞着碰着,看她一路走得辛苦,好几次忍不下去想强行带着她回家,却最终在她坚持中放弃,那天用了多久才走进德昭寺,又排了多久的队才求得那两道祈求平安康健的符纸已记不清了,可那个回到家后,几乎几天下不得床的人儿,无比开心说来年一定会更好时,那夺目的笑容却烙在了心底。
她说的没错,她们的生活一年比一年美好。
喂完了马,返回屋中,小桌上醒透的糯米团放在大盆中,一甜一咸两种馅料分别放在两旁,这一家人饮食习惯以姓而分,秦家三人好吃肉食爱咸,林家母女却偏爱甜味。
两母女熟练的做着汤圆,用手揪一小团湿面,挤压成圆片形状。用筷子挑一团馅放在糯米片上,再用双手边转边收口做成汤团。为了区分甜咸,肉馅的汤圆还留一个尖儿,有些像桃子。
秦晋自知帮不上手,独自走到床边,女儿在床上睡的正香,生怕吵着孩子,她安静的坐下,目光自觉自主的粘上了佳人,默默的看着因她进屋而明显分了心的好儿。
偶尔妻子也回头相望会心一笑,却总引得娘亲满是宠爱的白眼。
每当这时,她就好似在冬日里喝了一口热茶,直直的暖了到心底。
于是一个小小的念头在心里发了芽,随后飞快的成长膨胀,最初的理想也渐慢的变大,眼前像是出现了一幅画,依旧是新春佳节,还是合乐融融的一家人,娘亲和心上人忙着为全家做吃的,捣蛋的小鬼头逗弄着小黑,阿爹笑呵呵抱着雪儿,只是,那背景不再是这自幼成长的地方,也不是永州那间小小的屋子,而是一间更大的庭院一个全新的家。
几间大瓦房,再加上一个大大的院子。
兴许那院子里还应该有些别的什么。
秦晋开始盘算着,种些花草吧。
腊梅树,到了冬季,满院飘着那香甜味道,听人说把酒埋在树下,过几年连酒都会带着梅树的香,爹爹一定喜欢。
石榴树似乎也不错,上回给好儿买了石榴时,她吃的可高兴了,想来娘也会喜欢,不知道自家种的能不能结那么大的果子。
或者种一棵大些,技杆粗些的树,到夏天一家人可以在树下乘凉,待雪儿再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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