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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疾》

五二
的时候我们就到帝都了。”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帝都的春天很美,桃花,杏花都开了,春城无处不飞花……”

    我由着他了,说:“是啊,到时候我们去看看苏家老宅。”

    他望着那抹翠色,说:“我答应过她回去。”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他说:“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

    那天夜里,我唤父亲吃饭的时候,他伏在桌上,手中握着画笔,已然停止了呼吸。

    白色纸上,咳出了几点殷红的血,他几笔勾勒,仿佛春日原野上,开得最娇艳的那朵桃花。

    我们终究是回到了帝都,带着父亲的骨灰盒。

    苏家老宅已经换了人住,我们在城里的客栈住下,有一天,一个自称姓路的中年人要见我们。

    他是公公,我们一眼便看出来了。

    他说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城郊有一栋别院,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几十年不曾回来,但有人定期来打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父亲的。在那里,我们看到了父亲的童年和少年。

    我们把父亲葬在离别院不远的地方,春天的时候,有漫山漫野的桃花杏花。

    那天下午,路公公带来一个人,她穿着斗篷,挡住了脸,在父亲的坟前坐了许久,天快黑的时候,她才离开。离开前,她用哭哑了的声音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父亲叫我念念。”

    我想大概是念念不忘的意思。

    她忽然笑了,说:“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然后又哭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后来和夫君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夫君惊喜地发现了一扇前朝名家的屏风,他说叫《岁寒三友》,只是可惜,莫名多了一枝桃花。

    夫君抚着那朵桃花说:“画功是极好的,只是难免不协调,哪有开得这么早的桃花。”

    我却觉得极好。“父亲说过,苍松经岁寒,只为见桃花。”

    夫君点点头道:“画得真好……这定是岳父为心爱之人所画。”

    我蓦地想起父亲的绝笔。

    我说:“定是为我母亲所画。”

    但是直到我去世之前不久,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他捡来的弃婴,我没有母亲。

    那他念念不忘的人,又是谁。

    九幽黄泉,那一边可有桃花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把自己虐哭了……

    一边哭一边写,写完去洗脸,看到眼睛肿成线了……

    弃文神马的,我默默接受了,不用特意告诉我再打击一次我的玻璃心……

    我已经很难过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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