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明示,但已在几个位高权重大臣中间传阅过了,没人表示异议。”萧莫豫慢悠悠地哼了一哼:“你那妹夫虽然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偷奸耍滑一无是处,但总还不算是个昏君,该有谱时候不至于彻底没谱。偶尔也会瞎猫撞死耗子凑巧做对一两件事,比如惧内,比如用了你这个大舅子。”
萧疏默了默,暗地里擦了一把冷汗。
如此毫无顾忌张口就来甚至常常当面对一之君大加抨击或者肆意诽谤必要时候不排除使用武力人,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丈大人做得出……
“爹是说,皇上在借此试探朝内动向?”
“有你与戎狄那一仗之威,以及这两年大刀阔斧革除弊政,他皇位根基已稳。再加上有你魏伯伯父子鼎力扶持,当今朝堂恐怕再无胆敢逆犯龙颜之辈。所以,说不定我大楚日后真会迎来一代女皇喽!”
萧疏怔了一下,有些惊喜:“魏伯伯父子?”
“他们家老大中了状元,上个月入朝为官了。这爷儿俩一文一武,倒是合作无间。”
“时间过得真快,在我印象里,那孩子还只是个腼腆害羞小家伙。”
“什么这孩子那孩子?你也不过才比人家大四岁而已,别总是弄得自己跟个小老头似!”萧莫豫不满地瞪了瞪眼睛吹了吹胡子:“跟你罗嗦这么多,往大里说就是天下是天下人天下就算天塌了也有是人扛着,不是非你不可。往小里说就是你妹夫翅膀已是坚不可摧,你妹妹地位已是牢不可撼,再也没有任何力量任何人,能够动得了我萧家分毫。所以诤言,你也是时候该把肩上担子放一放了。”
萧疏笑了笑,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碎石,没有做声。
萧莫豫则看着儿子瘦削侧脸,无声一叹,抬手拍了拍他背:“你或许不知道,月月那丫头虽然调皮捣蛋大祸小祸闯个不断,可跟她比起来,我和你娘更担心反是你。”
萧疏微微低了头,话语更轻:“都是孩儿做得不够好。”
“不,是你做得太好了。你自小就极其懂事孝顺又聪明好学,几乎从来就没有让我们为你操过半点心。但你心思太重,凡事报喜不报忧,总想自己抗下所有重担,为家人撑起一片无风无雨艳阳天。诤言,你越是这样,你身边人就会越不安。因为我们只能在一旁看着你独自辛苦,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只能默默心疼。天底下,又有什么是比这个更令为人父母者感到挫败,感到难过呢?”
萧疏一惊抬头:“爹,孩儿没想到……”
萧莫豫摆摆手:“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之前朝局未稳时机一直没有成熟,就算说了你也未必会听,反而徒增你压力。我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你,别把什么都闷在心里,碰到什么过不去坎儿就说出来,即便仍是不能解决,至少大家可以一起去面对,去分担。诤言,这样才叫一家人,懂吗?”
萧疏沉默良久,方慢慢点了一下头,旋即将视线投向湛蓝天空云卷云舒,有意无意避开了父亲殷殷目光,又过片刻方缓缓道:“爹,我听说,娘与你曾经险些生死相隔。那时候,你们没有想过要放弃么?”
萧莫豫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些,仔细想了想,便也顺着儿子视线看向远方:“一开始,我确有过这样念头。因为那会儿你娘还很年轻,而且,她早就由于跟我斗气用一纸休书休了自己,是个自由身。但是当她得知我仅剩一年寿命后,竟瞒着我宴请了全城同行,在所有人面前,在所有人见证下,又一次风风光光把自己嫁给了我。她说,要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执掌萧家,为我将孩子抚养长大,为我快快乐乐好好活下去,一直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再不能放弃,无论是感情还是生命。不管多难,都一定要坚持,为了对方而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转机就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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