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忽觉心痛如绞,她捂住胸口曾经的箭伤,虽然这一世再世为人这幅身躯胸口无伤,可那处自己刺下的伤口却如影随形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想遗忘却无法遗忘。此时此刻更是忽然痛了起来,阵阵撕裂般地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外婆在世的时候常叹自己是个福薄的人,就连镇上的算命先生看了自己的面相也会叹上一句少年多灾。
自己本就是个不幸的人,自幼缺少父母疼爱,终于在上一世有了疼爱自己的阿玛和关心自己的人,却终因自己的畏惧和逃避,伤害了他们。如今,就连与她相处才两个月的顾不迷,也快被她害死了,她不只是个不幸的人,还是个不祥的人。
她心生畏怯,想将自己的不堪全部掩藏,不被任何人看到发现。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入阴影中,好像这样就可以不被人看到自己的怯懦和遍体鳞伤。
恍惚想到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冷。妈妈拖过自己愤恨地塞给她一个地址,将她推出门去告诉她不将爸爸找回来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她问了许多人,才找到了爸爸。当时,爸爸正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家里,爸爸看到她很是惊慌,将她推出门外让她赶紧回家。她害怕回去被妈妈骂,不停地敲门,不肯离去,惹得屋中女人不耐烦。爸爸一气之下将她拖到了街上,她大哭,爸爸气恼地当街打了她。她没能找回爸爸,她不敢回家,便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冻得全身哆嗦……直到外公找到了她。那时候她才七岁。
即便再掩饰再逃避也无法忘记自己自小被父母抛弃的事实,他们不爱她,不要她,甚至希望她不曾存在过。
即便这许多年,独立坚强,无数遍告诉自己,就算天下人都不爱她,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快乐地活下去,她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快乐地活下去,忽略世间恼人的种种,可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一场空……
如果顾不迷死了,如果她的紫鞭上的确有毒……
忽听屋中顾不迷压抑的轻咳,暗香依依突然惊醒过来,她为何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却不管顾不迷了,这时候的他是最需要照料的啊,就算为他打点水、做点东西吃或许也能减轻他的痛苦,而且,这毒真的无法解了吗?不对,她忽然想到临走时,莫七彩曾说她能解!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刚冲出去几步,忽又顿住,回头看了眼木屋,终究有些放心不下,悄然移至木屋外,正欲自门缝向内偷望,就听屋内顾不迷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顿时不敢再看,咬了咬下唇,对着木门凄凄艾艾地道:“顾不迷,你不能死,你要敢死,我,我就……”
她“我就”了好几遍,终于狠下心抬起头来,目露凶相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死,我发誓!我会把你最钟爱、我最痛恨的紫漆木琴卖给妓院的头牌姑娘!让她弹着你钟爱的紫漆木琴去接客!”说完这句狠话,她很是激动地粗喘着气,可耳见屋内无声,不由得更加激动起来,她指着木门好似指着顾不迷的鼻梁骨一般,大声咆哮道,“顾不迷!你给我听着!咬着牙,无论有多痛多难,也要等我回来!否则,我说到做到!你若敢背着我死,我会让你死了都后悔!”言罢,她转身迅速奔入林中去寻莫七彩。
他已无力开口说话,但此刻缝隙中的光与影,越发衬得她威胁自己的样子十分可笑,可除了可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动人。
听到她提及紫漆木琴,目光所及,看到自己钟爱一生的紫漆木琴此刻正静静躺在床上,可他也只看了一眼,便又看向狭窄缝隙外那抹倩影,无来由在这个时候忽想起赵剑留于琴中的那句话:“一生若得一红颜知己,纵使刀光血影亦有柔情万千。望得此琴者亦得所爱,相扶相持,珍爱一生。”。
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