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被风吹乱。
屋中横梁上一人呼呼大睡,屋外野花从中,一人昏迷不醒毫无知觉,而屋前,他抱着哭得厉害的她,望着渐渐消失在山尖的夕阳,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温柔不只在眉角眼梢,还在眼中心底。
她所经历一切,他都知晓。
她此番受的苦,皆是他一手造成。
可他不得不那么做。
顾不迷死与不死,他本不放在心上,救与不救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可就在方才初见她时,心中怜意轻易被勾起,淡淡麻麻,酸涩往复,忽然觉得,不想让她恨自己,忽然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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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薄衫,微凉的感觉让他敏感起来,不期然地,想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
是为顾不迷终于救治有望?还是为他的出手相救感激涕零?或是因她自己这一路的辛酸和委屈?他轻声问道:“为什么哭?”
她一边抹泪,一边抽噎道:“不知道,就是想哭。”
这个答案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可偏是这是是而非的答案唤醒了心底最深的那抹柔软,心中涤荡起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不想被她瞧见、看破。
这样的心思,他不用细细分辨也知道是什么。
无来由的欢喜,无来由的失落,亦无来由地恼恨了自己。
他敛眉无声轻笑,似嘲讽似无奈,还有了然一切地决断,不过瞬间,便已做了决定。
他忽然在她耳后轻笑揶揄:“我只穿了一件薄衫。”
暗香依依猛地自他胸口抬起头来,欲挣脱却被他更紧地抱住,反将彼此贴得更紧了些。
肌肤相贴处,热力源源不断传来,那么明显而陌生,目光不期然瞄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他果然除了一件薄衫什么都没穿……!
虽然来自未来,男子的身体不是没见过,可眼下这般亲密地相贴却还是头一次,让她十分不适应,“放开我!”三个字在他期待什么的目光下怎么也无法义正言辞地说出口,只好卡在了喉咙里,之后强自吞咽了下去,这样紧紧相拥终究觉得不妥,脑袋一时发热竟说了一句平生最为无厘头的话。
虽然暗香依依一生做过无数件莫名其妙的事,也说过无数句没头没脑的话,但这一句,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再想起,最引以为耻的话,她僵着身子,大声宣誓道:“我没反应!”
“嗯?”待慕容逸反应过来,从突然失笑,到放声大笑,越想越好笑,一发而不可收拾。
借机挣脱了他的束缚,看到他笑得快不行的样子,她脸红脖子粗,待反应过来,自己说这句话的潜在含义,一时也恨不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气苦。
见她侧着身子,望着远处躺在地上的顾不迷,他停止了笑声。
察觉他不再笑了,她马上道:“先看看他吧。”
即将触碰到她的手,闻言,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如果我不看呢?”他似笑非笑道。
“你不能食言!”她转头看向她,明显急怒交加。
“我为什么不能食言?”他笑着反问。
“你!……”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剩下求了……要是别人,下跪都可以,可慕容逸显然要得不是这些,他只是在戏耍自己,只是有时候假作真时真亦假,慕容逸的性子本就难以揣摩,既然看不透,她索性选择闷不吭声。正欲转身去看顾不迷,手腕却被他扯住:“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救他。”
“什么事?”她问。
“嫁给我。”他答。
“啥?”暗香依依当下回眸的神色,看得慕容逸又一次失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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