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一样东西也没有。显然是为给客人喝酒助兴的琴娘预备的,琴却在琴娘的身边随身带着。
九卿再次奇怪地朝着那面墙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凌侍郎看过去的高度,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所看的,绝对不是那个琴案。
脑中忽然又想起来刚才混乱中那一声女人的惊呼,她一下子恍然,原来隔壁还有人能看到这里的场景。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不由抬眼去看方仲威,方仲威却早已收回目光,正一下一下自己揉着肩膀,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正猫腰撅臀扶起最后一张椅子的凌侍郎看。
只是那样的目光?
九卿只觉得自己的脚底下顿时冒出来一股寒气————那是一种狐狸一样狡猾的算计人的眼神。
他应该也发现隔壁的秘密了吧?九卿心里不觉暗暗佩服。不愧是军人,在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上,确实有着高人一筹的本事。自己半天才想通的事情,他应该早在凌侍郎那不经意的一瞥中就想到了吧?不然不会露着这样一种猫捉老鼠似的兴奋戏谑的眼神。
正胡思乱想着,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九卿抬眼看去,只见方才出去的那名伙计端着一大托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走了进来。
“各位客官,琥珀晶子肉好了,还有其他的菜式也出来了……”伙计口中唱诺,一边往桌上摆菜肴,一边报着菜名。
直到最后一道菜摆完,他才说了几句“吃好,慢用”之类的吉祥话,然后弓着身子准备退去。
“你们这里可有陪酒的姐儿?”伙计刚退了两步,意料不到的,方仲威沉缓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九卿一愣,看向方仲威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冷了下来。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爱好!
那伙计听了方仲威的话眼中忽然迸出喜色,急忙点头哈腰答道,“有的,有的,客官您要什么样的都有……”他如数家珍似的掰着指头算道,“咱这有风姿窈窕的头牌姚九娘,还有琴棋书画无所无所不精的……”
“够了!”不等他把第二个人的名字说出口,方仲威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捡好的给我们打发几个来!”说完并不看九卿,而是自己斟了一杯酒仰起脖子来一饮而尽。
九卿只觉得那股辛辣的酒液似灌在自己的口中,呛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巨疼起来。
她垂下眼睑,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在袖子里紧紧攥了起来。
“方兄,不可!”凌侍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慌张,他急忙出声阻止方仲威。
方仲威却对他不理不睬,又自顾斟了一杯酒,头也不抬,对着门口的伙计再次摆了摆手,“去吧,让她们快点过来。”
伙计得了话,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一声,“是。”生怕他被凌侍郎劝得改变主意似的,如被狼追着一般转身飞奔着去了。
凌侍郎便看着方仲威露出一脸的苦笑,“方兄,你这是何苦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睛同时又往西壁上瞄了一眼。
低着头的九卿当然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方仲威却把他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他忽然对着凌侍郎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眨着眼睛对他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凌贤弟既然盛意邀请我兄弟二人来赴宴,咱总也得表示表示……”他朝九卿瞅了一眼,然后仗义地拍了拍凌侍郎的肩膀,豪爽地道,“饭是你请的,这陪酒的钱就由为兄的来掏,你看如何?也算是为兄对你的一点回报……”
正说着,外面已经响起清浅凌乱的脚步声,间或伴着女子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凌侍郎的脸色便在一瞬间骤然大变。
再看向西壁的眼神里也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