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听着那个声音耳熟,也兴许是认识的人。”边说边往外走。
方仲威出去的时候,就见几个婆子正在抓着一个额帕包头的妇人拉拉扯扯。那妇人穿着一件蓝染印花的寻常农家小袄,下着一条只有富家女人才能穿的起的幅裙,一身装束不伦不类的,却正好突出了她那身怀六甲的大肚子。
也许正是由于她身怀有孕的缘故,那几个婆子在拦着她的时候就显得有点束手束脚的,并不敢实着地用力去抓捏她。
也正因此,让那妇人钻了空子,她一路挣扎着,离着方仲威的正房阶矶反而越来越近。
拉拉扯扯之中,妇人眼尖,看到方仲威出来,忽然停止动作,大叫了一声,“侯爷!”
声音凄婉,听着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就产生小小的怜惜。
是柳泽娇。
方仲威看清来人之后,在门口站住了身形。
柳泽娇用力挣脱几个婆子,踉跄着几步到了阶前,想也不想,噗通给方仲威跪了下去,凄切喊道,“侯爷,求求您,放过我表哥吧!”
婆子们在方仲威的手势下静静退在一边。方仲威的眉头便渐渐拧了起来,他沉声问柳泽娇,“怎么回事?你起来回话。”
柳泽娇已经泪如雨下,依然跪着不起,只是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望着方仲威道,“表哥已经服过役了,可是军役营却以表哥没有符录案底为名,硬押着表哥要去戍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军役营押着你表哥去戍边,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方仲威低头俯视着柳泽娇,目光冷然,隔着几级台阶,声音也显得冷冷的。
柳泽娇费劲地跪在地上,挺着肚子,面上的神情凄婉,让人看着楚楚可怜,她哀怨地望着方仲威,戚声道,“侯爷,您既然已经心慈地放了妾身一条生路,还请好人做到底,再帮妾身一次吧,妾身将对您的大恩大德感恩不尽!”
说着,艰难地叩下头去。
方仲威看着她的眼角不由自主跳了跳。心里同时一股奇怪的感觉浮了上来。看她的月数,也不比九卿的小了多少,虽然肚子没有九卿的大,但是带着个大肚子给人磕头,还是极为不方便的事。他脑中便浮现如果九卿也是这么凄凄惨惨给人磕头的情景……
身后的九卿已经轻轻攥住他的手,“能帮她一把,还是帮她一把吧。”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方仲威的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踏实和柔软满满溢了上来。
柳泽娇抬起头来时,就看见方仲威侧头看向九卿的那柔柔一瞥。她的心里顿时就有一股别样的滋味疾速掠了过去。
方仲威再次看向柳泽娇,缓了声音问,“你先起来,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了,是我吩咐的。”话音刚落,院门口已经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头向大门口看去。
方老夫人在秋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威严地走了进来,她走到柳泽娇身边站定,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倒是很有本事,竟然敢硬闯武安侯府,就凭这一条罪责,就够给你判定秋场问斩的!”然后不等柳泽娇说话,又回头吩咐身后跟着的诚惶诚恐的管家,“由你开始,连门子在内,所有在此事上失职的人,全部罚一个月的月银!”
管家诺诺答应着,连二门上的婆子在内,顿时一个个煞白了脸色。
方仲威下去亲自搀了老夫人的手,还未开口,老夫人已经摆手制止住他,她低下头又对柳泽娇道,“你不守妇道,嫁给了朝廷命臣却还和自己的表哥藕断丝连,这就已经犯了七出之罪!我方府的尊严又怎容你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亵渎?我儿宽厚,不忍追究于你,我老太婆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丢尽了方府的脸面,不给你一次小惩,你却怎知道我方府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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