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字帖出来,便盘坐在榻上聚精会神的临起字来,接连两个晚上临下来,自觉小有所成,不禁得意,便扔了字贴,又去看书。
这天午后睡起,烟花一个人在榻上摆弄起了围棋,直弄了一个多时辰才叫汉青收了棋,一时兴起又要了笔墨纸砚,捡了张暗纹宣纸随手一挥而就,用前两天练的字体写下一首不知打哪儿瞧见过的小曲,然后扔下毛笔双手撑着小几,笑吟吟的观摩了半晌,困意涌上来,便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顺势往软榻上一倒,睡了。
汉青瞧得好笑,也不去打扰他,见他躺下去没动静了,便轻手轻脚过去,将小几移到旁边桌上放着,拉起柔丝缎被给他盖好。
一张一张将榻上散落的字纸收起来,又把小几上的笔砚收起来,回头往架子上放的时候猛然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寒照日,吓得一抖差点把砚台掉在地上,忙跪下行礼,“皇上!公子才睡了。”
寒照日也不说话,缓步踱到榻边,负手站着低头看小几上的字,那是一笔颜体,写的是半首江南小调,寒照日默默的念出来:
风卷雨,雨复卷侬心。心似欲随风雨去,茫茫大海任浮沉,无爱亦无憎。
寒照日默立了半晌,回身看向榻上静静睡着的烟花,依然是那么苍白消瘦,却还是那么美丽,一动不动的卧在雪青色的被子里,就像一轮枕在云端上的璧月,恬静而又安祥。
黯然的叹了口气,寒照日轻轻的在榻沿上坐下来,伸手缓缓的抚上烟花的脸。
烟花微微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一线眼睛,愣了片刻,然后又一点一点慢慢睁大,寒照日看得有趣,猛然俯身一下子把脸凑到他眼睛上,吓得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缩失声惊叫,“皇上!”
“这下醒了?”寒照日笑眯眯的双手撑在他脸边垂头看着他。
“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烟花微笑道,一边抬起手背来拭了拭眼睛。
寒照日双手一收把他抱起来放在身上,双臂拥着他靠在胸前,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懒洋洋的问,“这几天都在练字?”
“嗯。”烟花顺手握住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把玩着。
寒照日眼光下垂,瞧见他纤细的手指上墨汁斑斑,便笑着握住举起来,“瞧瞧,这双漂亮的手给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