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引幡人,一个个手上高举万民伞,后面紧跟着太后的卤薄仪仗队,也有好几百人,他们举着各种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纸扎或绸缎制作的“烧活”,行走在送葬队伍靠前的位置,远远看着浩浩荡荡、十分威风。
出了东华门棺椁由正式的扛夫接手抬起来,这些杠夫一早就在德胜门外演杠十天,按正式出殡的规模和要求,先抬着一块和棺木重量相同的独龙木,大约有万斤,上面放一碗水,每天演练直到走时水洒不出来为止。此时他们一个个身穿孝服,分三班、每班一百二十八人轮流抬送。
棺椁后面是全副武装的八旗兵勇,排着整齐的队列一路前行,这些人都走完了,这才轮到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和宗室觉罗等组成的队伍,车轿连绵不断。
在送葬行列中,还夹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和喇嘛,他们身着法衣,手执法器,不断地吹奏、诵经。整个送葬队伍长达十几里,从京城到陵地,沿途一百二十里地,隔上十多里就要搭设一个芦殿,供停灵和送葬队伍休息。
太后的谥号是皇帝亲自拟订的,孝圣慈宣康惠敦和诚徽仁穆敬天光圣宪皇后,足有十九个字。此时距离雍正死去已经二十四年,泰陵的地宫在雍正梓宫入葬后早已封死,没赶上时候的乾隆老妈只得葬在泰陵的东面,死后也不能伴着雍正长眠,好在乾隆给她修的墓地规模不小,上的尊号也长,让他妈好歹享受了一回皇后头衔。
四天后队伍来到清西陵,钦天监指挥杠夫将太后棺椁抬入地宫,朝着山向缓缓放在石床中央的“金井”上,再一次焚烧太后生前穿戴衣物共计一百六十件,又将殉葬品既绫罗绸缎、香料金玉等布置妥当,送葬人员这才陆续退出地宫,留下专人关闭石门。
整个葬仪终于结束,大部队返回京城,来回这十天时间,皇帝两次昏厥,看着像是伤心引起的,柳红不无恶意的想,乾隆准是为自己不能严惩害死母亲的凶手而气晕的,不过她这番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回京的路上,令妃又见红了,太医诊治后回皇上说孩子没能保住,其实全要怪她自个,之前就胎气不稳,好容易才保住了,偏不老实留在宫里,死撑着跟去给太后送葬,她这娇弱的身子骨怎么养得住孩子?
虽则太医如此分析,可令妃却一口咬定孩子是被和嫔咒死的,证据是从和嫔车里搜出的一个白布娃娃,看来后宫的争斗并没有因为太后大丧而消停。
皇帝将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柳红是没机会知道了,送葬的队伍刚一抵达京城,她就跟着晴儿回了佐领府,柳红觉得晴儿可能知道了什么,这一路神色不安,吃不下睡不好的。
在紫禁城长大的晴格格很敏感,她隐约觉得太后的死不寻常,宫里发生的一切又印证了她的想法,蕊儿失踪、蒋嬷嬷服毒、翠心发疯,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晴儿,太后绝不会是生病死的,可皇帝并没有公开追究,于是晴儿选择了逃避,她知道,紫禁城里发生的事,不是她这个已出嫁的格格该问的,也不是她的身份和能力可以问的,只是与太后十多年的相依相伴,祖孙之情压得晴儿喘不过气来,她开始不自觉的疏远额附。
锦宏似乎有些明白晴儿的想法,只是默默陪着她,既不劝慰也不打岔,单方面的冷战直到八月才算有所缓和,因为晴儿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