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容,你弄疼我了!”女子从景容的身后跳了出来,双手紧捂额头,小嘴噘得都可以拴油瓶了。
“我瞧瞧!”景容的神情有些紧张,我知他定是怀疑自己没掌握好力道。
女子作势咬住了景容的下巴,表情略带得意。
景容吃痛,却也微笑着任由她像只小狐狸般在他优雅的下巴上留下齿痕。
“不闹了,大伯还瞧着呢。”景容替女子捋去了耳边的碎发,笑容却比什么都暖。
女子吐了吐舌头,朝我恭恭敬敬地一礼道:“大伯。”她穿了身厚厚的纯白袄子,上头还绣着几朵粉色的梅花,纤细的脖子围着一圈厚厚的狐狸围脖,衬着那双圆润的大眼愈发精神。
“女施主有礼了。”我淡淡地回礼道,心底却早已将她看作了自己的女儿一般,景容果真是好眼光。
“景容,你光说你大伯出家了,可没说你大伯长得这么好看哎,虽然还比不上我爹爹就是了。”女子扯了扯景容的衣袖,那一举一动皆透着十几岁小女儿才有的青春和娇憨。
景容略有些尴尬地看向我:“大伯……我。”
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被女子打断了:“大伯,我叫君思旭,恩……姑且算是景容未过门的妻子,不过大伯你放心,我不会让景容出家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就好象生怕我将她的景容抢走一般。
我顿悟,原来是她的女儿,怪不得……不过细想之下,却又释然。这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她的女儿才有这般的真性情罢。
絮儿、旭儿……不是随风而逝的柳絮,而是晨曦东升的旭日。
眼前这一对微笑相望的璧人宛如一幅画般深深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中,久久不去。景容的手至始至终握着那纤细的柔荑,没有松开。
当年,那个初见的冬日,小女孩被那个很健谈的小男孩拉着,却在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怯怯地望向另一个始终沉默着的小男孩。她腼腆地朝小男孩笑了笑,将另一只手伸向了他,温暖的小手拉上了小男孩那因紧张而略显冰凉的手,就像融化初雪的太阳,一直暖到了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