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静,眼神暗了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骥远直接问雁姬说:“额娘,您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雁姬欲言又止。她确实能狠得下心,可两个孩子呢。努达海毕竟是他俩的父亲,而且,老夫人也疼爱了他们十几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骥远艰难地开口:“玛嬷年纪大了,就在家享享清福吧。阿玛旧伤复发,神志不清,不宜再见外客了。”
眼珠突然瞪大看着儿子,雁姬心中百感交集,欣慰又酸楚。“额娘的小马驹终于长大了!”母子俩头靠在一起,闭着眼。
甘珠守在门外,手捂着嘴,泪水涌满了眼眶:都说好人有好报,夫人救了她的命,为什么还要受那么多苦难呢!老天爷,请保佑我的主人幸福平安吧,信女给您磕头了!
不知是否前几十年耗光了运气,自打遇见新月,努达海就智商直接往负数上走,霉上加霉。两人相处的日子不长,分开却正好情浓时刻,处于谁要阻挡我俩的爱情,偶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心境。但是,如果一直不能见面,这种情形并不会维持太久。毕竟,他俩还没到情比海深,义比天高的地步。结果,很不凑巧,新月太不知廉耻,太黏糊了,不仅管不住自己的心,也同样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时不时地在小范围内蹦出他的名字,传到太后乾隆耳里,他他拉一家必死无疑。打击、背叛来得太快,而且全家都面临了生命威胁,雁姬没耐心再等他浪子回头。既然如此,武则天当然会利用一番。也就是说,不等时间检验,女皇陛下就提前掐断了努达海也许可能清醒的机会,将雁姬娘家拉上自己这条船。
跟儿子女儿通好气,雁姬开始行动了。博敦交给她一包药粉,是印度传来的,据说是某教派的神药,长期服用能致人疯癫。康熙末年,瓜尔佳氏不少族人随十四阿哥入藏,带了些“好东西”回来,雁姬用的,就是其中一种。
掌家二十年,厨房早已是雁姬的囊中之物。连续几日,先给努达海来点大剂量,猛的,让他闹腾一下。然后,骥远随便带回包莲子,骗说是新月嘱咐交给他的,再引老夫人过去。发现儿子抱着包莲子发花痴,老夫人觉得不对了,非要夺过来,立刻被躁狂的努达海推倒弄晕。太医是被收买好的,病情说得足足严重到了十分,总之一句话,老太太不能下床。饭菜、药里,也是加料了的,只不过作用不同。
一个疯子、一个病人,雁姬趁机将府内治得铁桶似的,当然也不忘派人四处宣传他他拉家的故事:贤惠孝顺的妻子含辛茹苦的照顾疯癫的丈夫和病入膏肓的婆婆;沉稳上进的儿子,挑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担;懂事体贴的女儿,主动将家务管理得井井有条。
马上要选秀了,听说努达海母子还精神不错,武则天认为雁姬手段太拖泥带水了。再妇人之仁,也要有个限度呀。不想杀人没关系,留口气就成。让他们瘫了、哑了,世界就清净了!所以,她派人给雁姬又传了道话。
努达海母子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了,但新月格格的人生还远没有结束,她将替女皇陛下的事业添砖加瓦,直至生命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