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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永定门外,几辆青布马车吱呀吱呀缓缓向南,寒风中更显飘零苦涩。有清以来,最为年轻的状元郎于敏中正式告别政坛,黯然回乡。等待他的,不但是永不叙用的命运,就连儿女的前程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姓于的惨了,可北京城内不少人心情倒蛮好的。他空下的位置,总要有人顶上。于是乎,几位重臣以及宗室实权人物的门槛立时快被某些热心前途的官员们踩破了。而于敏中昔日的竞争者们,心里更是松了口气:“总算走了个抢鸡腿的。”也难怪众人会如此想。事情爆发前,瞎子都看得出来老乾有多看好、看重于敏中。不仅接连提拔,连其隐瞒母丧这样遭人戳脊梁骨的丑事都帮摆平了。而军机处名额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倘若其没趴下,不出几年铁定又是一名汉中堂。
形势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宫外宫外异动连连。而帝后,却如神诋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小爬虫再闹腾得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补上去了?”武则天懒懒歪在榻上,漫不经心地问。
小泉子捧上一只白玉手炉,立刻恭恭敬敬退到一旁,回答说:“今儿早朝下的明旨。”于敏中留下的空缺,老乾下旨南书房行走,也是状元出身的钱维城顶上,任刑部汉右侍郎。
“嗯。”女皇陛下随便应了一声,闭上眼似睡非睡。
主子没发话,小泉子不敢擅自离开,只默默在旁守候。
约莫半响,武则天稍稍动了动,身子慢慢起来,银桂、素心赶忙一左一右上前扶着。“看样子,这两日他是肯定会想法子往咱们这送谢礼的,你们警醒些,别让外人看出什么痕迹来。然后再给他传个话,”见众人瞪大眼认真聆听,女皇陛下微微一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如愿以偿,就别辜负了朝廷的一片苦心。现今梯子是架好了,可别一时失足,再给滑下来。”
“喳。”
五格格歇好中觉,由奶妈子抱着,睡眼惺忪地进来给母亲请安。看着小丫头喝下半盏热乎乎的红枣茶,清醒了,武则天摒退众人,将其揽入怀里,柔声道:“前儿,你不是嚷嚷额娘偏心,跟哥哥说歪脖子树的故事,不跟你讲吗?呵呵,现在呀,额娘就跟说说狗该怎么养。”
“嗯?”五格格满头雾水,歪着小脑袋,大眼亮晶晶,不解地看着母亲。
把小身子摆正了些,武则天敛住笑,郑重对她说:“打的比方不同,但理儿却是相似的。”
有个猎人,家大业大,养了许多的狗。有的狗,凶猛异常,常常为主子带回很多收获;有的狗,灵敏机智,虽不擅于拼杀,却能开路寻踪;有的狗,智勇平平,但有颗忠心耿耿的心,看家护主;有的狗,就跟外边的摊贩一样,吃多少粮食做多少事。这些狗儿,都不打紧,皆能用之。最后呢,还有一种狗,很聪明。平常看到主人,尾巴摇得格外欢快,指哪去哪,甚至不消开口,它就叼着猎物主动放到主人脚边了。然而,背地里不但吃掉了主人赏的肉骨头,还偷偷把该上交的猎物私自藏下不少。不仅如此,连其它狗狗捕回来的东西也不放过,甚至包庇带着某些坏狗狗一起偷。
“皇额娘,”五格格打断了女皇陛下的话,“我不会养这样的狗狗的。”
“哦,为何?”武则天问道。
“因为它吃里扒外,奴大欺主。”小丫头大声答道。“既是我的奴才。那么给多少,怎么给,都是主子的恩典。不经允许取之,是为贼也。而且,它这样,还会引着其它狗狗也不干好事,最可恨了。皇额娘,我明白了。这跟那歪脖子树一样,就像先生说的以物喻人法,对不对?”
聪明,一点就通,女皇陛下欣慰地搂着小丫头就是一阵搓揉。“很对。这样的人,再本事也不能用。贪得无厌的家伙,是喂不饱的,迟早噬主。”绝对的清官,简直凤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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