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两样东西会产生感应而已,她先前遇险的时候,她留给江离的平安绳恐怕断了……
因为乐俊的坚持,阳子的旅程多了一个旅伴。
从乐俊口中,阳子得知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就像无音曾说过的那样,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世界,有着和蓬莱截然不同的文化和制度——其中颇有些她不能理解的部分,尽管无音看起来相当习以为常。
蓬莱……对,阳子已经习惯这样称呼自己的故乡,虽然无音曾经说过,或许她更该算做“昆仑”那边的人。
想不明白,无法理解,这是阳子的状况。但是在乐俊解释了有关祈祷和拜神的事情之后,阳子忽然明白了——在这里拜神也不会降下好运。因此,既然有出卖海客赚点小钱的机会,当然不要浪费。
“……原来如此。”
她喃喃吐出的句子里,蕴含着连自己都感觉得到的冰冷。
阳子的右手无意识地按住了心口,仿佛想要捂热什么。她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自从和无音分开之后,那股隐隐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然后,现在突然变得无比清楚。
在这个世界,不会有纯粹的善意和信任。无音所给予她的,是她在这里难以再次寻到的。
阳子,不要轻易地相信他人。会这样说的无音,早就认清楚了吧,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真实。
也许发现到阳子情绪的变化,乐俊抬头看看她,然后胡须颓丧地垂下去。
乐俊也想问一些有关阳子自己以及蓬莱的事,不过阳子却什么都不说。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之前遭遇了什么,使得她看起来有着可怕的戒备心。
遭到攻击是第六天的事了。那是接近黄昏,当晚要投宿的午寮城映入眼帘之际发生的事。
成群的蛊雕盘旋而至,城门前只顾逃命的人们将前方的人拉开、推倒,甚或践踏而过——情景有如炼狱。
稍微远离人潮一些,阳子边向着城里跑,边微微地笑着。
——这就是不靠神的国度。
就算遭受妖魔攻击也不依赖神明。因此,为了往前冲不惜拽倒前面的人,就算是抛弃旅行者也要关起门来。会不会遭受妖魔攻击,全凭自己是不是够谨慎来决定。遭到攻击会不会得救,全凭自己力气够不够大来决定。
“……可笑。”
——这些人真的太没用了。阳子在心里鄙弃着。
她曾经听说过这种事情,那是在和无音一起旅行的时候。当时的无音,一脸冷漠的神情。
“这就是自顾不暇的弱者,除了奔逃他们别无选择,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拿起剑来,有什么不对?女孩子就不该学习武技吗?一味的柔弱,可是死了也不能怨人的。”
“至少,我希望自己拥有战斗的力量,死也是死在敌人的尸骸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瑟瑟发抖地等死,太可笑了。”
如此说着的无音,也的确有着男子也未必能及的武技,但是她还是陷入了危险中,迄今生死未卜——不,无音一定好好地活着,正在哪里悠闲地走着,等待和自己重逢吧!
有如婴儿哭叫的声音越来越近,阳子当场停下了脚步。
跑在她附近的乐俊回头看着阳子大叫,“祈霞!你别逞强!”
“乐俊,你进城去!”阳子高喊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和疾飞而来的蛊雕之间,距离近得足以看见它们胸前羽毛上的花纹了。
阳子注视着它们,一边向乐俊指指城门,然后用手甩开剑上包着的布。
杀戮开始了。
对蛊雕而言是杀戮,对人类来说也是杀戮。
打落了俯冲的一只、打落了两只……等她解决掉半数之时,大道上已然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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