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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证红楼》

第八章
,只是尽力克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而她不招他还好,这么一说,宝玉的眼眶又红了——他确实是脂粉气重了些,“林妹妹,鲸卿……秦钟他今天,他今天……”

      “人有生老病死,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林妹妹怎么……”宝玉一时冲动,就有些不高兴的想质问,但话说到一半,又怕她生气,惯性的软了下来,“鲸卿他年纪轻轻的……”

      黛玉虽然说不曾听人说着秦钟是怎么死的,但偏她带着这个故事的记忆,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反问他,“他也是家里亲戚,我走之前,他也曾在住你这儿的,外祖母也没让避讳。我看着虽然怯弱了些,但总比我强吧。据说又是身体康健的,怎么就一病去了呢?”

      宝玉在她面前素来是不说谎的,只是以前的黛玉不关心这些无关的人罢了。被黛玉这么一问,顿时张口结舌,呐呐不能言。

      这种事情怎么好说?秦钟和馒头庵的智能儿偷情过度,失了调养,回来就病了。这病本来也无大碍,只是那智能儿偏又寻上门来找他,被他父亲发现。他父亲秦业便将智能儿打出,又把秦钟打了一顿。要知他们偷情正是在秦钟姐姐的丧期,老人家哪里禁得起这个?竟是一下子被气得发病死了。秦钟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缠绵病榻数月,终究是去了……

      宝玉此时回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竟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又不免想起了秦钟的遗言: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当时只顾着伤心了,此时回想起来,却不免十分奇怪——鲸卿,他一向和自己是知己,怎的临终前倒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

      

      黛玉见他似乎所有所悟的样子,心底却也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知到,这整个贾府之中,她最是感到好奇的,便是这个宝玉了。不管是从她身体的记忆中,还是看到的“故事”这都是一个相当矛盾的公子。在她看来,他正处于混沌之间。

      但凡普通的人家,一个人幼年时便要为家计操持,或者富贵的人家,若父母教严,也当早早的就学习“功名利禄”数字了。唯有宝玉,他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有了这个状况——看书识字,已是有了自己的见识,却偏偏尚存一点童真,不曾如他人那般早早的被这社会,被大环境磨平了自我,只顾随波逐流,被那功名利禄淹没了心智。

      他不是不喜看书,比如说对她,对秦钟,对当初来的宝钗,问的第一句话,竟都是:可曾读过了书?读过了什么书?这一类的话。

      所以,他也会说“明明德之外无书”,只不过,他却讨厌那些读书为了经济仕途,讨厌那些拿“圣人言”来给自己的行为作遮羞布的家伙罢了。

      在风清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人人都说他没担当——虽然他是没担当不错,可是在这其中,又何尝不是有一部分“孝”在其中?

      城市中的女孩子看的少了,她作为风清的时候,却在偏远的,尚存古风的地方——也被说是尚且愚昧的地方——看过的。

      有这样的男子,爱他的妻子,也知道她的妻子贤惠,但凡他的父亲母亲说她妻子错了,他明知没错也必要打她妻子一顿。甚至,还有不少因父母之言,明明夫妻恩爱,也还是和妻子离婚的。这固然是愚孝,却也依然是一片孝心。

      宝玉也是如此,他固然没有担当,但在这其中,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敢也不肯违逆王夫人。就好像他在不喜经济仕途,都必要在他那父亲面前敷衍一样。

      他也不是不会待人处事,不是全然无才,只是,这待人接物,这份才气,都只在喜欢、欣赏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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