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悲苦难言,但也是个心思重的。曾经作风清的时候经历的世事少,早早就避了开去,完全的无力感,还是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才略略生出。此时在贾府这样的大环境中,对很多事情都不免有感慨之心。
当下想到“花亦如我,亦如这天下女儿,莫说是这天下女儿,没这一身能力,我连自己尚且救不得。便有了这能力,也不知,光是这贾家的几个姐妹,是否能够救下?且就是要救她们,她们也未必领这情,我视这落花伤感,她们倒将之当作理所当然之事呢!但我即便救不得她们,却可将这些落花救上一救,也不枉这一月来,它们悦我身心耳目了。”
当下便把几个婆子斥退,只叫了几个丫环。紫鹃雪雁且有一个新近分过来,比较伶俐,□纤的,取了花锄花帚花囊,将那满地的落花扫了,装入花囊之中,又于梨树下挖开,将那些落花倒入。虽不是重活,但几个女儿家何曾做过此等苦差事?便是黛玉此时身体不同往常,也很有些气喘。
但在做完之后,黛玉却还是颇为喜悦,只道让这些落花去处归了来处,也免了一翻人人践踏之苦。又起了心思,到园内人来人往之处,在无人时也收拾一番,但却要等到明日了。
这一日天色已晚,只吩咐婆子并小丫环打了水来洗澡便罢,第二日,见过贾母,也不和众姐妹一处做那往日里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的雅事,径自拿了花锄等物,也不带丫鬟——只因见了昨日里,紫鹃她们做得满身不痛快,虽口不敢言,心中也是不甘愿的——朝园内来。
此刻,只有西北角的桃花已经落下,黛玉便避开那些来往的丫环,将素日里有人走的地方,桃花扫到了花囊之中,寻了一块素来无人的犄角埋了。
正往回走时,却见得宝玉正孤身一人站在沁芳闸桥边,将那满身的花瓣都抖落在了池中。他见了黛玉一身装束,便笑道,“好,好,来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
黛玉见那些花瓣飘飘荡荡随水而去,略想一想,便笑叹到,“果然一如往日,竟是只看眼下,不看将来的。只看到这里的水干净,便将那花倒了下去,定未想到——这水必有流出大观园的时候,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你还害了这些花儿了!这园中的姐妹丫环们也总有散尽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三四年的功夫罢了。到时你也不过就又如宝姐姐去皇宫之时,嗟叹一过,便只好眼不见为净罢了。”
宝玉岂料自己倒花之举竟令得黛玉说出这一大堆的叹息之言来?
想到这些花瓣儿流出去,被那污臭之水混了,该是何等可怜,却是他害了他们。又想到——姐妹丫环们也总有散尽的时候——以前何曾想过这个!彼时他当如何是好?
一时间不由得怔在那里,痴痴的想了起来。
黛玉见他这样,便也不多作理会,径自走开了。原是因为身边无人,她才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而已。在她看来,时常用这些话来敲打他,他总该有些变化的。
只因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只觉活动一番,更是身轻如燕,黛玉便又继续找了落花,打扫起来。只是一路打扫完了,她也依旧不免倚着山石,用香帕擦起了头上的汗珠来,自觉很有些狼狈。一时间又远远见到两个丫环走来,便忙躲到了假山的背后。
那两个丫环,也全不顾路上落花的有无,一路说笑而来,直让黛玉点头叹息。
——只看现在不看将来者,又岂止是宝玉一人!
谁知,那两个丫环似乎是走累了,走到假山这儿,便离了小道,靠到了假山边上休息,一时间竟是不走了。
只听一个丫环说道,“你听说没有?今天唐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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