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谈诗论文,她落了第,她也不在意。
房里面的奶奶们喝酒赌钱,她听之任之;父母要将她许人,她纵然心里不安,连夫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脸上也摆出了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来,再无一点怨言的。
如今居然当着姐妹们的面哭了起来,人人都知道,她必然是在大房那里受的委屈狠了,才会是这副模样。几个人想起探春当时说起女红时说的话来——那些大房的姬妾,还不知道拿什么话来说她了呢!
黛玉原不会安慰人,只得和另一个不会安慰人的惜春面面相觑。宝钗和李纨却一人一边坐到了迎春身边,慢言细语的安慰她。
探春则是又愤怒的拍了桌子,一边大声喊司棋。
这司棋是个高挑身材,相貌伶俐,五官有些深刻的女孩儿,探春见她脸上并无畏缩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说,你家姑娘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可是什么人拿话来刻薄她了?”
司棋行了一礼,秉道,“正是程姨娘、丁姨娘、裴姨娘,还有一个新来的葛姨娘,她们几个吵吵嚷嚷的,太太也并不管。争着要置办衣裳首饰,见了姑娘,便说 ‘姑娘想汉子想疯了,八字儿还没一撇呢,就急慌慌的办起嫁衣来,还吵着要头面首饰,想着绫罗绸缎,也不知羞。’姑娘并不说话,我气不过,就和她们争了起来,谁知她们又说,‘你这蹄子是想跟着你们姑娘去做姨娘呢,不如省了这份心思吧。一个庶出的女儿,又没老爷疼爱的,自己去做姨娘倒差不多,你这蹄子也就配做个暖房丫头罢了。’姑娘听了,气得那时就哭了。谁知太太走过来,奴婢和太太说了,太太反告诉姑娘说,那几个是老爷如今心尖上的人,多忍忍便罢了,姑娘没了母亲,又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背后没人,闹起来也没甚意思。”
司棋这番话说下来,直把探春气了个倒仰。
迎春哭得更厉害了,只拿帕子捂住脸,泣道,“本来我就是个没人待见的,好不容易在婶子这边才得了些安心日子。如今又有这事,竟连名声也坏了。日后可该住到哪里去才好呢?”
宝钗忙说道,“哪有‘名声坏了’的道理?不过是合了八字,连纳吉之礼尚且未完,婚事也不算定下,不过是双方各自不满意,不做亲了而已。对方也不过就是个举人,家道也中落了,难道你就配不得更好的人家了不成?”
李纨也忙忙的符合宝钗的话。
惜春则是在一边抛过来一句,“二姐姐遇到这事,事情不成,确实也没有名声坏了的理。不过是府里、园子里自有那一起子小人,最喜嚼舌,一点子小事,也不知能传出多少不堪的话来。若是那样,让二姐姐在这里如何立足?我看这事,除非狠狠的惩戒一番那起乱嚼舌头的家伙,二姐姐便是无事,也要被她们说的有事了。莫说是二姐姐这样素来不和人争辩,只求自身平安,不落人褒贬的,便是我们,难道能再在这园子里住下去不成?”
探春道,“正是这样!很该和凤姐说说,不说我们这园里,她也很该管管那边的事了。不过是几个姨娘,家里的奴才,也敢这样编排小姐,若是不辖制一番,以后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呢!”
这却是迎春的遭遇触动她自己的心事了。
只可惜她是一个姑娘,女儿身,有些事情是真管不得的。便是贾母,大儿子那边的内房之事,也无人冲撞了她,她如何管得?探春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凤姐儿身上了。
说到这个家中的风气问题,宝钗是客,李纨寡居,便立刻都闭口不言了。黛玉也不好说话的,不过,她却是知道,凤姐暂时管不了这事了。
便说道,“凤姐只怕是不成的。我上午去看她,方知道,她本来身子就不好,如今又才有了一个月的身子,若要去管那边的事,只怕反而要受大舅母责怪的。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闲气来……她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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