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繁华富贵见多了,便总能收到些江南土产,也总觉不够。这次过生日,唯有两件礼物,能让我仿佛回了苏州一趟似的。一个是林姑娘思乡时绣的江南山水,我已经令人制成立屏了,摆在房间里,日日好看着。另一件,便是这首笛曲了,虽不能常常听见,却当真仿佛随着回了一趟家乡。只是他将我比做数十年风雪中不倒的老梅,我却是不敢当的。”
这位老太妃,显然极通乐理,也极懂得品味。
也是,如果喜欢,也是数十年的浸淫,怎么可能不擅长?
黛玉本来对这位老太妃无甚感觉,此时却不免另眼相看。虽说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绝大部分的人生都不和她意。但是这些大家小姐自小接受诗书的教育,在 “文采风流”的一面,却是极得她的意的。毕竟在风清的年代,琴棋书画,早就被大部分的女孩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几乎绝不会用来作为陶冶性情之物。
这位老太君,看来也是深得其中三味呢。
不过,这一大番话说下来,却不免将两个开口的——一个小姐一个夫人,说得尴尬万分了。其他人便是没听出这些东西来,但是至少是不用表露出来了,此时开口附和赞美,却也是不迟。
更有些和那两位素有不和的,难免言辞之中,还隐晦的讥刺两句,又让黛玉原本才积累起来的一些好心情消散了不少。
北静王妃也看着这一幕,向北静太妃悄声笑道, “既然燕公子这么快回来了,想必边关战事已靖,这却是大大的好事。我听说,连着南边的事情也能好办些。搞不好王爷年底年初就能回来呢。”
太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点头笑了笑。这速度虽然快了些,却是极好的事情。
在戏场上,一场《满床笏》已经开始了。
在下面,宝琴也倾着身子,在问宝钗黛玉道,“我虽也听着觉得,以往总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却也不过就是心旷神怡四个字,哪里能听出这么多东西来的?两位姐姐,你们可听出来不曾,也和我说说?”
宝钗笑道,“你虽是随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但也就是跟着叔父读书习字吧?这些东西,也就学了应应景儿,故此不能体会那笛曲中的细致之处。不过,要问这有什么具体的妙处,可就该问你林姐姐了。要知这乐之一道,我们园中可就你林姐姐最是擅长了。”
宝琴瞪大了眼,“当真?我竟从不知道的。”说着,便看着坐在她身边的黛玉。
黛玉想了想,“真要说,也就是勾勒出了一副江南山水风景画罢了。淡妆浓抹的冬日江南,层次分明。只是,不拘于现有曲谱,随兴所至,数个曲谱信手拈来……那个人,是国手。”
宝钗笑道,“你看看是不是?颦丫头连‘国手’都能听出来呢。”
黛玉自知有些失言,也只是一笑。这样的评论,果然是,至少也把自己的评论水准,摆到了极高的位置上。
在一边,甘夫人也在和北静王妃说话,她叹道,“京中虽也有些知名乐人,还有些知名的教头……高书仁号称琴画双绝,但在我看来,连他并曹风几个,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位燕公子的。他既是你家的门客,我就难免要问问你了,我若请他给家中的几个女孩子上课,可请得到?”
王妃听她话虽然客气,但言下总有几分对燕霜夜的不以为然之意,不由得心头一紧,忙看过去,却见老太妃正在和贾家老太君谈戏,心里放松了一些,悄声道,“快别打这个念头!他虽是我家门客,但连王爷也支使不动的。凡是才子,总有几分傲气。”
甘夫人皱皱眉,有些不以为然,“我倒是说,你的性子也忒弱了些,我听说他和……”
王妃更是忙打断了她,“好姑妈!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不是那回事!你只打消了这个主要便是。我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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