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证红楼》
第一百零五章龄官……
黛玉还记得她。
元春要省亲的时候,贾蔷从姑苏买来的十二个戏子之一,是个小旦,现在安置在梨香院。
嗓子好,时常在家宴中被贾母叫去唱一两出戏,但最能让黛玉记得的,是这个小旦和她年纪相仿不说,还很是有她的几分模样,甚至被湘云直指出来过。黛玉才在诧异她跑到这园子里来哭些什么,雪雁听了宝玉的话,已经先笑道,“还不敢扰她呢,你折了这么一大捧子的花,只怕很快就要有婆子来说教啦,到时候看看,扰不扰她。”
宝玉因黛玉在这里,本来不自在,听了这话,反而奇道,“说教什么?刚才一个婆子听了声音过来,我怕她扰了龄官,故此说我在这里摘花去做胭脂,她便走了。说不来扰我。”
雪雁顿时目瞪口呆,看得黛玉倒笑了。
雪雁这还是不明白,那些积年的老婆子看人下碟的本事呢。姑且不说这宝玉是贾母的心肝肉的,贾母见他久出才归,早说了不许拘着他,宝玉这一次出去,也传说置了一点田产,开始会办事了,日后要在外面办事掌权的,人人都说宝玉开始长进了,日后自然是这个园子的主子,管花的婆子便是心疼,又哪里敢管他?
兼且他房里还有一个袭人极会做人的。
宝玉不是宝钗,虽说买了许多土产,却也没有处处都送,除了贾母和王夫人那几个长辈那里,也就是一些姐妹送了些东西。他又如何能记得满院子的丫鬟,且也太多了。不过是买了些东西让人分罢了。只是,因为分东西的是袭人,倒也让那些婆子媳妇往往也得了些好处,便在后面称赞起袭人来。如今才过去这么几天,更不好说宝玉了。
宝玉倒也沾了丫鬟的一点光儿。
宝玉看看目瞪口呆的雪雁,又看看笑得颇为欢快的黛玉,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身自然还完全没有感受到大观园新政带来的约束。
黛玉笑了一会子,才问,“这龄官在这里哭些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她竟是全没知觉么?”
宝玉小心翼翼的指着山石的一边。
黛玉轻轻走过去,看了一看,却见地面上颇有些狼籍,上面隐约可辨一个“蔷”字,知道多半又是为了贾蔷。
在她记得的那个故事中,龄官和贾蔷就有情,想来也是因为贾蔷长期管着她们这些戏子日久生情的缘故。现在看来,故事不虚。
只是在那个故事中,如今应该到了“有一位太妃逝世,一年不许宴乐,贾府发放十二个戏子”的时候了,但现实却没有这事。而在那故事中,龄官并不是进入了大观园,分配给众姑娘使唤的戏子之一,却也是不知道归处,如今见她这样子,难道是和贾蔷又闹了矛盾?
这时,那龄官哭得气噎声堵,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停了下来,于是就注意到来了人,忙用袖子拭了眼泪,走了出来。见到宝玉黛玉都在这里,不由得吃惊不已,连忙行礼,心里又十分害怕。只因她早听得,这林姑娘是个刻薄的,而宝二爷又是个轻薄的。见他们见了她划的蔷字,心中难免惶恐,只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心里又坦然起来,只觉得坏无可坏,也就无谓了。只低下头去,看着地面不说话。
黛玉被她发现,也颇觉尴尬。
却听宝玉在后面忽然恍然开口道,“我明白了,我昨日才听说,珍大哥要给蔷哥儿说媳妇呢!”
黛玉一惊,龄官听得此话,心底说了一声“果然来了!”但被提起这事,又着实伤感,早已经红肿的眼中,又落下了泪来。
宝玉话一出口,也明白自己说错了,不由得有些讪讪的,想了一会儿才安慰道,“龄官姑娘不用着急,想来蔷哥儿娶了亲,再过些时候,就能和老太太禀明,把你接出去了。我和林姑娘,也断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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