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应了司棋,但要走时,却又反悔,不曾去赴约。后来司棋被她父母抓住,依然翻了他出来,他还说自己鬼迷心窍,并无私逃之意呢!”
黛玉本来就记得那个潘又安不是什么有担当的男人,司棋算是痴情错付,但听见宝玉这么说,遥想那少年胆小畏缩的模样,还是不由得皱眉。
同时,她也有些明白司棋为何会跳井了。
在记得这个潘又安不怎么有担当的同时,她也同样记得,司棋是颇为痴情的。在那个故事中,潘又安不过是被看了个影子,事情尚未发作,就已经撇下众人跑了,可见无情无义,但司棋却依然把他们定情的信物留了下来——不管是托大也好,疏忽也罢,总说明了她的念想——后来还因为这个被赶出了大观园。
“本来也是要送司棋回院了,怕打伤了不好交代,故此司棋家人只是把司棋给骂了一顿,就送回到园子里来,那时候不是已经挺晚了么?二姐姐也不知道是否知道司棋在家时的事,那婆子又在一边啰唆,竟还是要司棋给那二姐夫做房里人。司棋只是不愿,竟不知如何就冲出门,跳了下去。”
司棋当时的心情,隐约可以猜到一点。但是那个时候,一定是非常复杂的吧?除了相当的绝望以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这样的感情,是无法真切想象的。
黛玉想着,那个时候,王善保家的一定是在好说歹说的。而迎春,一定没有多开口。那么,到底是和以前一样,开不了口呢,还是因为心里面就希望王善保家的说服司棋呢?
这同样很可能成为无解的谜题。
只是,如果是前者,这固然很可悲,如果是后者,又何尝不是很可悲?
虽说外表未变,却是真正的“人事已非”。
心中感叹了一番以后,黛玉叹道,“这些事情,想必是外祖母告诉你的吧?外祖母想要知道这些事,想来不难。只是,她做什么告诉你这些?”
一直都滔滔不绝的宝玉顿时沉默了。
或者是觉得找黛玉说了这么多关于司棋的事情,却不肯透露这个很不好。他半晌才喃喃的开了口,“司棋的事,是老太太帮忙处理了后事。二姐姐的性子,照她的说法,却是尚且不足以做当家主妇,让我照看着些。毕竟方家……”
宝玉叹了口气,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下去了。
黛玉已经有些明白了。
方家虽是商户,却还算是可以依靠的姻亲。所以让迎春在方家站稳脚跟还是挺必要的。迎春的变化……在贾母的眼中看来,还十分不够呢!
而且,迎春的几个兄弟里面,也只有宝玉可能去关心迎春的处境了。贾琏贾珍这些人,都一点也靠不住。
只是,贾母或者只看到了宝玉的这两年的成长——他愿意去做些事情了,正符合她年幼时对他的期待。却没有注意到,宝玉在某些方面,并没有变化。
对于迎春的变化,那可能超出想象的变化,宝玉有些茫然和措手不及。
他现在已经可以承受如珍珠般的姐妹们嫁为人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但是,却还没有准备好,亲眼看着珍珠变成鱼眼的过程……
现在的迎春,多半就在慢慢的朝他心里判定的“鱼眼”的方向变化。
两人默默地在凉亭中坐了一阵子。不多时,晴雯来了。黛玉看着,她的气色确实是好了些,看来宝玉房中进了新人,对她的处境果然有好处。同时,晴雯在对着宝玉的时候,感觉上神情也疏远了不少。
她到了宝玉跟前,很公式化的禀道, “二爷,茗烟找你,在二门外候着呢。”
“茗烟?”宝玉的神情振作了一点,随即皱眉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快?”
“怎么,你让茗烟去替你办事了?”黛玉顺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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