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打量来来往往的人和两边的店铺,寻思着雇个人替自己将车子拉回家。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粗粗的声音道:“三元——”康三元扭头一看,原来是康三元大伯家的堂哥,在衙门做捕快的那个。康三元发糖时发到过他家,和银姐一起时也见过他一次,银姐还怪她怎么连自己的堂哥都不认识了。
康三元想起上次见这位堂哥时,他那疑惑的神色,不由得有些紧张,试探着道:“大哥,好巧啊”
康三元的大哥康望福看来是巡捕路过此处,穿着官服,带着刀,憨厚稳重的模样。走到车子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三元,你最近怎么……有些奇怪”说着又看了一眼木车,疑惑的道:“这是你的?你替人家送货?”
康三元又擦擦汗道:“那个,我前些日子不是撞了头吗,老是忘事,有时还认不准人。这些——是我买的,我准备拉回家,修一修再拉到庙会上卖掉”
康望福很惊讶的望着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车上的东西,略带些惭愧的道:“三元,你一个人着实不容易……正好我也要回家,我替你推着”
说着就将腰刀解下来,递给康三元,自己则弯腰拾起了车把。康望福生的很高大魁梧,这木车子到了他手里,仿佛没有了分量一般,轻轻松松的便被推动了,稳当而轻快的向前走着。
康三元跟在车子一边,心里觉得这个堂哥其实还是不错的,便边走边问衙门里忙不忙,玉春嫂都在做什么等等,一边瞧街两边的摊贩,希望能发现新的商机。
正走着,忽见前面来了十几个衙役,好像都带了酒,有几个还面带红光步履不稳,见了康望福,都围随过来拍他的肩,笑哈哈的打招呼,一个说:“康兄,兄弟们叫你去吃酒,怎的不去?”另一个道:“这个小娘子是嫂子?”乱哄哄一片。
康望福应接不暇,还推着车子,只点点头笑道:“这是我堂妹——不是小弟推脱,实在是我家里有事,下次我做东道陪礼”
康三元扶着木车站着,看这些年轻的衙役们一个个穿着干净整齐,头脸整治的一丝不苟,心里忽然想,这些人应该是好些面子的,李大户家那些屏风灯笼、脚踏胡床之类的,卖给他们或许可行,这样一想她便美美的弯起了唇角。
再抬头,却对上两道明亮的目光,康三元一愣,脸便腾地红了——是他,那个在郊外遇上的骑马的小黑脸,此时穿着一身捕快的官服,衬托的更矫健英俊。
康三元赶忙低头,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但往下众人再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车子在动,康三元才醒过神来,发现堂哥已经在走了,而衙役们也散去,她偷偷的回望了一下,发现那个小黑脸走在最前面,也并没有再回头。她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康望福替她将车子一直送到了院子里,车上的东西引来几个邻居的围观,大家七嘴八舌评头论足了一番方离去,康望福替她卸下车子,便也告辞离去了。
康三元蹲在院子里看着自己一天的收获,斗志昂扬。
将东西都放妥当了,这才起身进堂屋,掀开帘子,见宋病秧子半躺在床上,手里又拿了那本手抄书在看。脸上比前几日稍微有了点血色。见康三元进来,只是从书上方扫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康三元已经习惯他的冰山作风,毫不在意的道:“哎,宋公子,你今儿能下床走走了吗?我买回来一车子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说着双眼兴奋的闪闪发光。
宋病秧子又看了她一眼,末了放下了书,道:“把我的竹杖取来”
康三元被他指使的惯了,且看他病着,遂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计较,伸手取过桌边的竹杖,递到他手里。
宋病秧子动作缓慢的下了床,流着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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