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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库洛洛的时候,他正在某个空旷的房间里杀人,我进门时,他刚刚打开窗户,冷风哗啦地灌进来,他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抬起两只手,肆意地、有节奏地挥舞着,像是在欣赏着一场绝美宏大的交响乐。我安静地站在门口,双臂环抱靠着墙壁,跟着闭上了眼睛,听着外面连续不断的枪炮声,人们濒临死亡时的嘶吼声,以及那一步一步靠近的,不知名的暗涌澎湃声。
库洛洛说这是一场对窝金的盛大吊唁,那么如果他知道派克也会因为酷拉皮卡死时,会不会一气之下杀光所有人?
谁都不愿去打断眼前短暂的安宁,即便知道,我们终将做出选择,放弃对方,或者接受对方。这无关于情爱,只是一种选择,有关利益,有关心情。
库洛洛归根结底来还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会凭他高兴而夺这次的拍卖品,凭心情杀人,凭心情来决定之后的路,这个世界上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相比之下,反而是我在被处处束缚,有别人的压力,也有自己强加上去的压力。
变强究竟是为什么?
“你刚才走神了。”库洛洛终于结束了他无声的演奏,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深沉变幻,琢磨不定。
我紧紧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库洛洛若无其事地淡笑一声,“有时候,还真是想干脆杀了你。”
我讥笑着挑了挑唇角,“没有理由的事情你通常不会做。”
“不,这次你错了。”库洛洛走到我身边,“我要杀你的理由,比任何人都充分。”
“那还真是谢谢你手下留情。”
在杀意越逼越近的当口,还能如此欠揍地谈笑风生,我真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旋律所说,是真正地接受了死亡,享受死亡。
照这样说来,该死的反而是库洛洛才对。
库洛洛和揍敌客家长辈的战斗我没有跟着过去,只是安静地等在屋子外面。一是因为这种档次的战斗我根本插不上手,二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库洛洛一起面对揍敌客家的两个怪物。
里面是轰隆隆的打斗声,墙壁倒塌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而另一边,窗外,是死亡的声音。我站在窗边向下看,正好就看到了西索用他的扑克牌不停地在收割着人名,旁边是玛琪,随意地一弹念线,敌人便哗啦啦倒了下来。
这是差距。我永远无法做到像幻影旅团那样随意地杀掉那么多人,更不可能像西索,享受着这样一个过程——他们终究程度都比我高太多,库洛洛说我心软成不了大事,我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这中间到底隔了多少东西。
我看得出神,忽然肩膀抖了一下,身体内部油然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带着丝丝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细胞,异样的感觉。
下一秒,剧痛忽然就袭上了大脑,像是谁用重锤猛击,我的眼前顿时一阵模糊,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像是感受到什么,下面的西索抬起头,正好迎上我的视线。他对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试探般地,一张鬼牌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
我压下嗓子里的甜,偏头躲过纸牌,大脑里那刺痛逐渐消失,来的快去的也快,毫无预兆。呼了一口气,我把注意力移到了西索那无懈可击的动作上,看着那嘴角肆意扬起的弧度,心里逐渐回归平静。
这是……念毒。
爱亚的念毒。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地步了。
西索再次扬起头看我,这次他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我看着他,转身拔出了身后墙壁上插着的那张纸牌,随手扔回给了他。
于是西索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对我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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