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对他转交的账册钥匙等等物事根本不放在心上,继续啰嗦那些路上要注意的事项,卫敏文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暗暗祈祷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还留有遮身的地方。
无论卫衍怎么担心儿子会不会在路上吃苦头,无论卫敏文怎么担心父亲会不会在几年内就把家当败光,绿珠和卫敏文还是按时出发了,卫衍还是一脸落寞地回到了宫里。
景骊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早就想到了对策。除了卫衍去近卫营处理公务外,其他时候总不忘将他勾在身边,游玩也罢,理政也罢,都拉着卫衍作陪,愣是让他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没有空闲去想些别的。
那对景骊来说真的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空暇的时候不必说自然指使这指使那让卫衍围着他转,就算是理政的时候,所有他该做的事情都丢到了卫衍头上。奏折要卫衍取来呈到他面前,然后一页页翻给他看,看完以后批语要卫衍想,想好商量以后还须卫衍帮他写。而他要做的事,不过是忙时帮卫衍添茶送水,闲时抱着人恣意温存百般疼爱。
如此逍遥时日,过得他快不知今宵是何年。
就这样美美地过了几日,有一日午后内侍送来了太后圈定的皇子伴读名单。
按照这几日的惯例,不用他吩咐,卫衍早就乖乖把名单接过来呈给他看。
认真理论起来,皇子伴读是个苦差事,皇子们学得好得到夸奖的绝不会是伴读,皇子们学得不好这惩罚第一个会落在伴读身上,大抵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是舍不得把孩子送进宫给皇子们为伴读的。不过皇子伴读是一项很不错的政治投资,特别是如今储位未定,这项投资的收益更是可观,而世家子弟大凡须为家族利益而活,所以这削尖了脑袋钻营想要让自家子弟做皇子伴读的世家不知凡几。
太后要为六皇子及其他皇子挑伴读的消息一放出来,入宫给太后请安的宗室眷属百官诰命就络绎不绝,差一点踏破了慈宁宫的门槛,甚至景骊自己这边,也收到了种种暗示明示,而他身边受宠的那些内侍近臣,暗地里的收益恐怕非常丰厚。
虽说窥探圣意是君王大忌,但是在事关家族利益的大事上,如果事先能揣摩到皇帝的心意,在五位皇子中间压对宝,将自家子弟送到未来的储君身边,日后的回报自然是最大。
要猜皇帝的心意,内侍近臣自然比外臣要准,所以那些渴望收获最大回报的世家是不吝于破费的,那些受宠的内侍近臣这次收到盆满钵满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些事,景骊心底了然,不过始终冷眼旁观不曾发作。若他的心意有人能猜到才是活见鬼,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属意哪一位。所以他很期待当谜底揭晓的时候到底有哪几个世家赌对了,到时候他倒要对那几位世家掌舵人另眼相看了。毕竟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特别是相看连影子还不曾有的千里马,更是考验伯乐的功力。
或许那些人不该叫伯乐,叫半仙更合适。
皇帝在那里沉思,没人敢惊动他,整个昭仁殿中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旁人如此,连卫衍也是。
旁人是怕惊动皇帝惹来祸事,卫衍却是怕皇帝突然开口问他意见。这些年,他不该插手的事不知道插手过多少,但是他并无半点不安,那些都是国事,他自问无半点私心,自然可以心安理得。但是唯有这件事,他不想插手,那是皇帝家事,应该让皇帝自己决定。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圣人在这件事上开口,都保不准会有私心,更何况他只是凡人。要想做到不偏不倚,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置一词。
“谢正鸿,谢萌幼子。”景骊慢慢扫下来,突然看到了一个名字,沉吟了片刻,侧过脸问卫衍,“你家谢师兄近日可有书信过来?”
“不曾。”卫衍想装隐形人,可惜他这么大个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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