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灵巧地在琴弦上跳跃,忽然间感到一阵难过。
那条街上人来人往,歇洛克出色的技艺——虽然他故意掩饰了一些——仍然经常性地吸引人们的注意,不时有人往他们的罐子里扔一些钱。他们演奏地点的对面是一个小教堂。我在小教堂侧面的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安静地倾听他们演奏。他们演奏了不少曲子,有流行的有古典的,很多都是我听着耳熟却不知道名字的音乐。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下来休息,歇洛克放下他的琴——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一把破琴——他在罐子跟前蹲下,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我看着他把纸币一张一张抚平,硬币放在手心,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街角的一个推车那里买了两只热狗。他甚至没有足够的钱买水。我看着他们坐在地上干嚼着热狗。歇洛克仿佛饿得厉害,他只有在特别饿的时候才会那么嚼也不嚼地硬往下咽。我想他是瘦了。
我买了六瓶水,朝他们走过去。
歇洛克仍然坐在那儿,象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一样,完全没有抬头。我看见那些我用吹风机吹过的柔软头发在他脖子上肮脏地打着卷儿。
“你们的表演真是精彩 ,这是一点心意。” 我把水放下,向着歇洛克旁边吹口琴的老头儿伸出一只手。老头儿站起来,慌乱地抓住我的手使劲摇晃:“我叫杰克,” 他说,他低头瞧着歇洛克,“杰森,这位好心的先生给我们买了水。”
歇洛克微微点了点头,拿起一瓶水。
我感到多少安慰了一些,至于他不愿抬头看我,我猜这是他要我小心别暴露他身份的警告。老杰克不好意思地说:“杰森他不爱说话。”
“没关系。” 我说,开始退开。
老杰克跟歇洛克商量了一下,歇洛克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等一等,先生。” 老杰克在我身后叫。
我回过头去,歇洛克正在站起身。他仍然没有抬头,但是他手里拿着小提琴。“我们想送给您一首曲子。” 老杰克说。
我站住了。
老杰克吹出一个悠扬的前奏,然后歇洛克的琴声加了进来。那大概是每个地球人都听过的旋律,然而它常常伴随着帕瓦罗蒂那辉煌灿烂的男高音,听起来就象它所歌颂的金光四射的太阳一样光芒普照。我从未想到过,用口琴与小提琴奏出来的同一支乐曲,却是如此地,如此地——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音乐能让我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感情,我只知道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歇洛克一直垂着眼睛演奏,嘴唇微微在动,我想他是在跟着旋律在哼唱歌词,我知道他懂意大利语。但我除了“O Sole Mio”是“我的太阳”之外,对那首歌的歌词一无所知。我盯着他的脸,看着那些我所熟悉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在提琴的阴影、胡子和伤疤之中我无法辨认清楚他的表情,这让我心慌意乱。曲子结尾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对我微微点了点头。我长长出了口气。
那天晚些时候,我偷偷跟着他们找到了他们过夜的地方。如果歇洛克发现了的话,他也并没有制止我。我看见他们在墙根摊开一块破毡子,老杰克给了歇洛克一些报纸,让他塞在衣服里面御寒。我想下一次我会给他们带些厚衣服过来。
两天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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