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之后那个该死的小提琴手一直没再弄对,不是贝里尼,不是亨德尔,而是瓦格纳,每一首都是瓦格纳!这不是临时忘了曲目,这是公然无视他的要求!
威廉压抑着愤怒和艾琳继续交谈,但音乐依然不顾他的意志钻进耳朵。他并不讨厌瓦格纳,实际上,瓦格纳才是他真正喜欢的——史诗般的辉煌与壮丽,英雄与神明的纵横与灭亡,铁血一般冷酷而华美、令人沉迷。没有管乐,只用一把小提琴来演奏瓦格纳当然在气势上远远不足,不过却也因此增添了一种宿命般的激越与悲哀。威廉渐渐发现他正在不由自主地侧耳去听,而越是听下去,就越是心惊。他知道他已经被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提琴手击中弱点,因为他开始回想自己黑暗的童年,一次次的失败与挫折,那些出人预料的灾难……野心与渴望总是伴随着失望与焦灼,他在前进途中树立的敌人对他的诅咒与仇恨……命运神出鬼没,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费尽心血建立的大厦是否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而死亡无可避免,他忽然间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独自迎接人生最终的结局……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暗夜之中发出光明的人,一个能让黑色金属燃烧出绚丽火花的人 ……一个象现在正在回响的瓦格纳的《梦》一样优美芬芳却决不脆弱虚幻的女人……他无法控制地情绪起伏、心跳加速,他抓住对面那个女人的手,激动让他声音沙哑:
“艾琳,回到我身边,我需要你。”
……
音乐停了下来。小提琴手把他的琴放进琴盒,泰然自若地离开了房间。
实验非常成功,瓦格纳的音乐果然让这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暴露了自己不愿暴露的内心。不过这也算是帮了他的忙——那种意志坚定自尊极强的女人绝不会因为几首怀旧的曲子就回心转意,而那个自私冷酷的暴发户能够赢回那个女人的唯一希望就是来一次难得的真情流露。小提琴手满意地想。
他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是十点半,简单清洗了一下,十点五十分上床休息。但有质量的睡眠并不容易得到,半夜两点,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从梦境到清醒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就象是他明明有一张写满信息的纸,可每个字句都模糊不清,在他等待视野清晰的同时,那些字句也在飞速消失,等到他可以清楚看到每一个字母时,他盯着看的就只剩下一张白纸。
他咒骂了一声,头痛又开始了,他越是努力回忆,头疼就越是厉害。他一直在试图打破头脑中的墙壁,发掘那些他渴望知道的过去,可砌成那些墙壁的都是血肉,打碎它们让他痛苦无比。就算他咬牙忍耐打开一个缺口,它也会在他停下来喘息的时候重新长成原样。有些时候,墙上会出现一些未干的水迹一样的画面,可那些画面也象水迹一样不成形状,不能长久。他模糊记得他经常给一个人拉琴,他总是愿意和那个人一起分享他的音乐,有时候那让他非常快乐,有时候却让他感到悲伤。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觉得那个名字普通之极、毫无意义,可在睡梦之中,那却是他唯一会呼唤的名字。头痛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在他放弃回想的时候也不肯消失。有时候他想也许这种头痛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墙壁炸开,有时他又担心这种爆炸的结果会是他永远失去那些宝贵的记忆……两个小时之后,他才在满身的冷汗之中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准时起床。九点钟,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晚那位女士。
“早上好,西格森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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