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预备役,居然用如此小儿科的手段……陆轲心中嘀咕,接着迅速后退,摆出谨慎架势:“你来干嘛?”
“我若说是来看你……”
“多谢师父关心……”陆轲特诚恳地说,“可惜我不信。”
来看他?之前他在朝歌宅了那么多年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别告诉他说这家伙忽然悟了自己徒弟其实又英俊又潇洒是个拯救世界的料子所以过来送法宝送功力的。
更何况……他好歹也是个知道原著的,这家伙分明是奔着赵公明来的,还好意思说是为了他?
不过他来得还真早就是了……
“这个么……”陆压一捋长须,“我来此,确实是有事要做——不过你,也是原因之一。”
“弟子荣幸。”陆轲等他后面半句。
陆压却是忽然沉默,直到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徒儿呀,你可是开了杀戒?”
“弟子谨遵恩师教诲,道心胸中存,其余百无忌,”陆轲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压,“下山之后基本上每隔两三天就要去弄点儿鸡鸭鱼肉改善伙食,这么多年下来,犯的杀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师父这话问得晚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陆压一抬眉毛。
“哦,如果是杀人……”陆轲拿出千鳞刀捏在指间,“到西岐当日,这刀就见过血光了。”
那时太过紧张,完全没想明白就让千鳞刀出了手,事后才知道居然已经取走了一条性命。好在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虽本质尚算善良,但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隔岸观火就能算了的。
如果不实际做点什么,终究只是接触,而不是融入。
但自他杀了赵江袁角之日起,这场封神,已经不再是他能置身事外的一场戏了。
“你本非因缘中人,何必入此劫?”陆压摇了摇头,“徒儿啊。”
“什么?”
“为师好歹与你师徒一场,有些事情,倒是不得不提。”陆压长长叹了声,“一来,世间之事,皆彼此关联牵扯,牵一发则动全身。”
“……弟子明白。”
“二来……”陆压难得严肃地看着陆轲,开口一字一顿道,“这逆天改命之事,可一可再,不可三。”
“……”陆轲一时沉默,过了半晌才开口:“就是说只能干两次了?”
“诶,也不是这个意思,”陆压摇头笑了笑,“这命数由天定,不过若不是干系太大的命数,有人仗着通晓天机强改了,天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但若是那些被定死了命数,改不得的人,有人还想强行拗过来,那就得有触怒上苍的觉悟。天道昭昭,可是你的师父我,都无法随意招惹的麻烦哟。”
“……是。”
“说来说去,不过是让你掌握一个度,莫要看了阿猫阿狗遭难都心中不忍,须知今生罪来生福,虽是折了性命,可若能在封神榜上留名,也不算亏了。”
“我知道的,”陆轲抬起头,笑了笑,双眼竟是异乎寻常的明亮,“师父啊,弟子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
“弟子清楚,自个儿人小力薄,莫说是那天道,就算是随便哪位有道高人,也能让弟子死去活来一回。”
“所以,尽力而为即可。”
“至于其它的么……”
陆轲微微歪头,嘴角漫不经心地上扬:“那关我什么事?”
哪吒看着眼前的门,嘴唇微抿。
最终,他撇了撇嘴,几不可闻地轻轻哼了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