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感到有些微妙。
而且最让他懊恼的是,他方才确实是不小心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在和敖丙共处的那段日子里习惯了沉默寡言安静立于敖丙身边的敖澜,而让他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的本质其实也可怕得狠……
“你为什么能发现……”敖澜皱眉,“我明明……”
“我为什么不能发现?”陆轲反唇相讥,但他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刚才他并未感觉到龙牙匕的袭击,反倒是意识深处传来了某样讯息,让他下意识回身一扫,把龙牙匕纳入手中。
还真是古怪……算了,不管怎么说,恰好他这时候也需要一样兵刃。
于是陆轲握住龙牙匕,露出一个微笑——他表情愉快地,把龙牙匕抵在了脖子上。
“撤阵。”陆轲说,“否则休怪我自刎了当场。”
周军的最大阻碍,敖澜和敖丙的最大倚仗,都是这滴水藏海阵——问题在于,天知道敖丙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事情不妙的,居然把滴水藏海阵的控制权又交给了敖澜!
所以要撤阵,还得让敖澜乐意才行……不过有这么大一个人质在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让陆轲稍感惊讶的是,敖澜并未乖乖照他所言去做,而是沉默着站在那里。
敖澜表情僵硬,眼神却是出乎陆轲想象的坚定。
“我若是依了你,才是悖逆了兄长的意思。”敖澜盯着陆轲,一字一字地艰难道,“所以我……不会答应。”
“哦?”陆轲一挑眉毛,“你确定?”
说话的时候,他还顺便把龙牙匕往脖子上逼了逼——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沿着刀锋缓慢滴下。
靠,真的好疼……
“……更何况,你根本不敢……”敖澜咬牙,“我不信,你敢死!”
“为何?”
“你不是求死的人。”敖澜说,“如果你真的会死,也是在确定能拖我死的情况下——光是兄长,怕是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你是聪明人——正因为是聪明人,你才不会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死掉。”
“……唉,真是让人无奈。”陆轲深深叹了口气,“我都牺牲形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连以死相逼都用出来了,还是搞不掂么……”
他好歹也算是堂堂主角档人物啊……
“住手吧——你若是肯商量,兄长也未必没有退让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用最后那一招了。”陆轲眼神澄澈,却带着隐隐约约的悲哀——一种不愿见,却不得不为的悲哀。
“你要做什么?!”敖澜心头一紧——陆轲会做什么?有什么……还能成为眼下的他的杀手锏?
陆轲慢慢把手移了些许,让刀锋离开颈项——方才留下的细小伤痕在真龙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早已痊愈,只剩一道血痕。
刀锋一分一分的偏转,最后,移到了领口上。
锐利的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轻柔妥贴的鲛绢,露出里面一截胸口。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白皙如缎,带着淡淡的光泽。
陆轲微微一笑,抬眼望着脸色已经惨白的敖澜,开口道:
“你不撤,我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