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生命。
灵素的嘴角仍带着浅浅的笑意,此刻也未曾停止为他而绽放,而眼中掩含的落寞,是她最后一次轻声的控诉,仍旧淡淡的,仿若风一吹就散了,连同那碎了的心一齐漫天飞舞,于是,留下的只是那副平凡的皮囊。
胡斐见她慢慢合上眼睛,口角边流出一条血丝,真如是万把钢锥在心中钻刺一般,张口大叫:“二妹,二妹!”
可是便如深夜梦魇,不论如何大呼大号,总是喊不出半点声息,心里虽然明白,却是一根小指头儿也转动不得。
便是这样,胡斐并肩和程灵素的尸身躺在地下,他一生孤苦,从未得享天伦之乐。他早已在心里将程灵素当成了他最亲的人,这一刻起的的心仿若置入冰窖,从上午挨到下午,又从下午挨到黄昏。
要知那碧蚕毒蛊、鹤顶红、孔雀胆三大剧毒的毒性何等厉害,虽然程灵素替他吸出了毒血,但毒药已侵入过身体,全身肌肉僵硬,非等一日一夜,不能动弹。
这几个时辰中他心中之苦,真非常人所能想象。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身子兀自不能转动,只知程灵素躺在自己身旁,可是想转头瞧她一眼,却是不能。
此刻,胡斐心中便又浮现出初识灵素的情景,那是一个美丽的黄昏,夕阳映红了树林。
“我叫程灵素,‘灵枢’的‘灵’,‘素闻’的‘素’。”
只是那时的胡斐不知,《灵枢》、《素问》原是两本救人的医书。灵素,犹如沉绕了千年的药气萦香,慧黠灵动,缠缠绵绵,潺潺出一江红泪向东流,流尽一生清愁未肯休。
谁说红一定是喜庆,一定是娇美,一定是绚烂?晚霞将此时的新月映成了红,新月却仍然凄冷,永远带着阴影的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