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心碎神伤,无法自已,又是大叫又是挠头的,悲痛欲绝的吼道:“家里发生那么多事,我却始终不知不晓,不闻不问!爹,娘,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你们白白给我受了教育,我却变成这样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人了!爹娘!你们白养了我,你们白疼了我!”
望着他此时难以自已得悲伤,我不禁暗暗摇头,如今已是天人永隔,这番悲伤却也于事无补了。
百善孝为先,这也是根本的人伦,梅若鸿绝不是一个坏人,他却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喜欢逃避的孩子,数年的光景里,他过得自私,只为追寻自己的梦想,不曾想过要对父母兄弟、家人负担一点点责任……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孝敬的人,能承望他爱别人呢?这样的他只会将其他人一一推向痛苦的深渊。
半晌,梅若鸿才渐渐止住了悲伤,再次望向我和画儿,却是有些胆怯的问道:“你们这次来杭州做什么呢?”
“你以为呢?”我淡淡的反问道。
“这……”闻言梅若鸿不禁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笑了笑说道:"翠屏,你变了许多。"
是啊,已前的翠屏以夫为尊,他便是天。可对我来说,你只是画儿的父亲,除此之外便只是个陌生人。
“是啊,十年了。”我注视着他继续说道。
梅若鸿又是微一瑟缩,则是将目光转向了画儿,问道:“画儿,上次来怎么也不和爹说清楚,知道是你,知道是你……”他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便呵呵笑着摸了摸头发,然后又热切的问道:“你们要不要喝茶?”
结果,他翻箱倒柜了一番,将里里外外弄得一片狼藉,却只回过头来歉然的笑着说道:“原来已经没有了。”
“没关系的,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吧。”我率先将谈话导回了正题,问道:“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十六岁离开家后,自己一个人,流浪过大江南北,也曾远去敦煌,徒步走过沙漠,一路走一路画,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说着他的眼中闪现出几分狂放的洒脱,自由的不羁,而在看到我和画儿时,就似朝他破了一盆冷水,令他原本兴奋的神情落寞了下来。
“那你目前的生活呢?”
“自由,洒脱,这水云间就是我的家。”梅若鸿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说道,然后又低下头,须臾,开口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四川?”
“你说我和画儿算是你的什么人呢?”
“你们……你们当然是我的家人。”梅若鸿有丝艰难的说道。
深深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神却一直闪躲着我,我轻笑一声,便沉声说道:“梅若鸿,如果我说我愿意给你自由呢?”
“自由?!”梅若鸿激动的说道,眼中却已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你只做好画儿的父亲,我们绝不会介入你现在的生活,你还可以是之前自由、洒脱的梅若鸿,怎么样?”
“翠屏……”梅若鸿有些惊讶的望着我,“那你……”
“我不会拴住你我们都是自由的。”
“谢谢你,谢谢你能理解我,谢谢,谢谢……”这次的见面就这样在梅若鸿无数的谢谢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