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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逆风去》

四
的部队里借来的军用运输车和北方某些地区政府的采购单。他请我的爸爸利用在深圳罗湖地区进出口公司工作的便利,为那些政府机关向港商进口办公设施,通过办公设施的进口把手头的汇率差价清洗成流通差价,从中赚取利润。这是一笔很大的买卖,我爸爸动心了,他们配合的很好,很快赚到一笔大钱,前后几次,终于被北京方面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逃汇案先后被中纪委和军纪委派出调查组调查,我爸爸被抓了起来,因为他的单位往来凭证有交易的记录。”

      江湖当时完完全全无法再说出任何的话来。

      高屹很惨然地一笑:“江旗胜却变成了证人,出庭指证了我爸爸和他单位的领导。在这件大型逃汇案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江旗胜才是主谋。”

      江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茸茸草坪沾着露水,带着初春的冰凉。

      她是自下而上地透心地冷凉起来。

      这一次是换高屹居高临下,他微微俯身,讲:“江湖,这就是你爸爸的原罪,他的第一桶金沾满了鲜血。”

      零碎的往事被串了起来,江湖仰望着高屹。

      “所以你妈妈来我们家做保姆?”

      “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做我的家教?”

      “所以你在香港工作以后同证券经纪行走的这么近?”

      江湖“霍”地站立起来,冲着高屹尖叫:“还是我把你推荐给爸爸,帮他在香港炒股!”

      高屹迎风站着,他说:“江湖,你爸爸很疼你。”

      一句话就让江湖泪流满面。

      他又说:“江湖,我真的能扳倒屹立江湖二十年不倒的江旗胜吗?”

      高屹说完,对住夕阳又摇摇头,还用手挡了一挡刺眼夕阳光。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又说,“你爸爸当年单枪匹马,把身边资源利用了个干净,最后赚得盆满钵满,却丝毫不留痕迹。我爸爸没有赚到几个钱,却把自己的命都赔了进去,手段相差何止千里。是我爸爸自作孽不可活。”

      江湖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在叫:“你利用了我,我害死了我爸爸。”

      这句话就是尖锐的刺,扎在她的心里最软弱的那一处,变作最狰狞的伤口,稍稍触碰,就会痛个死去活来,再也没法立起来。

      

      如今江湖触碰到伤口,疼得不能自抑。她停在这个角落,用足一包餐巾纸才能将泪水吸干。

      路人的眼光已经不能在乎了,她只想着自己站立的这片碎成薄片的世界。

      就因为看到了高屹,她又被打回悲伤原型。

      但泪眼之间,她朦胧看见手里团成一团皱巴巴如同马路边絮状野花的餐巾纸,告诉她目前的情状是如何落魄。

      江湖竟然一下警醒过来。

      苍白的纸絮残骸,就像给父亲戴的白花。仿佛父亲威严的面庞又浮现在心头。

      父亲总是把她抱得高高的,她在父亲的肩头看世界,不应该跌下来就再也爬不起来。

      江湖醒了醒鼻子,捏着自己的虎口,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哭,既然在日本没有死,就不可以再哭。”

      循环了几次,泪终于止住。

      她喘着气想,高屹回来了,高屹还同那个徐斯混在了一起,还有那个在父亲身边待了十多年的任冰。

      他们的日子很好,她的日子不应该更坏,不然她便不是江旗胜的女儿。

      江湖抬起了头,挺了挺胸脯,又继续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了起来。

      他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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