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着实在意思。
——皇上起时,我从门隙偶尔看到……抱起了娘娘……在身下衬了榻上的毛毯……娘娘睡得熟,那品相也……自个儿蹬腿,将毯子踢掉了……
我到明辉殿外,小红远远地守望着我。
在这样并不如意的料峭早晨,给我送来温暖甜蜜的笑颜。
小红是低等宫女,进不了明辉殿,彻夜未眠,在殿外的上夜房蹲了一夜,迎了日头的第一缕红光,小小俏俏的鼻子,也染了一团红,这红映照在我心里,使我不由自主地回应她一个按“皇后之礼”不该有的笑,有点傻。
“娘娘……”小红靠近了我,欲扶我上富丽凤辇。
我为小红冰冷的指尖而惊心,也欲出口询问。
没料,小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娘娘昨夜唱了一夜的歌,真好听……”
我骇目又惊心,像见了鬼似的,“你怎么……”
小红伸手掩口,呀了一声,瞪大双目,要收回先前之语已不能,怔怔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眼中已现凌厉之光的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一挥手,拂开她的搀扶,冷冷地坐上辇车。
车轮滚滚,压着砺石,略有颠簸地驶回端仪殿。
我在凤辇上回头望,小红小碎步跟在车后,一夜没睡,冻得过分,这会子她全然没了力气,终于越跟越远……
我喜怒不现,闷闷沉沉进了端仪殿,阖宫奴婢只敢戚戚观望,不敢轻易近前。
我的殿内同样一张八仙大桌,上铺喜庆绸布,浮绣龙凤呈祥的图画,桌面整齐布置四样干果蜜饯,只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讽刺。
小红踮了脚尖,如受惊的小兔一般,静静悄悄掩进我的寝殿,三步一停,偏头咬指甲,愣愣地看着同样愣愣的我,两步一走,水平很高,半点细簌声也没有,终于慢慢地蹭到我身旁。
“娘娘……”
我没有抬头看她,心里正种着一团乱麻。
“娘娘,奴婢该死……”
我突然躁了起来,狂扬恣肆,声尖音细,像撕扯着什么。
“你觉得我昨晚唱得好听,嗯?是的,很好听,本宫就只会这么一首歌!既然你很喜欢很喜欢,那本宫现在也可以唱给你听!”
我顺势抓起旁边的四喜盘子,用很大的力抡到了凤床上。
“瞧吧,听吧,这就是本宫的歌,名叫撒帐,好听不?好听不?”
小红双膝一跪,硬硬生生地磕着砖地,也不知道疼,她是吓住了,谁不会?连我自己今后回想当下的自己,也会吓住,进而生厌。我,果真是最令人讨厌的。
小红以膝当行,一步一蹭,一伏一低头,透着对我的慌张与畏惧,其情可悯,她小小脸上,妆面纵横,没了章法,又脏又乱,其心可识。
可是,可是我已经对她……
小红伸手,轻轻搭在我僵硬的膝盖上,嘤嘤咛咛,再作哀诉,“娘娘,娘娘……”
只一抬头,她张大嘴巴,瞠目结舌,噤住了下面所有的话,“娘娘,您……哭了?”
我哭了吗……我也会哭……
十五岁的时候,我稀里哗啦,鼻涕加眼泪地大哭过一场,那时的感觉非常难受,所有的苦涩难当,全流进了心里,害我尴尬了十年,十年不忘,十年糟糕,十年,发誓再也不哭!
我一反手背,贴上脸颊,微微湿着,是在哭,也该庆祝,我算正常。
脑后拂来疏疏朗朗的风,倏地转头,窗未拢,开了一条隙,瞅着窗外的云光天色,日已起,寒意渐消,与风一照面,被吹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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