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身——我的后头,芳嫔静立,她的注意不在我,而在亭内融在一起的两团影,然后,她的眼底灼烧,像一团火。
吓死我了,谁知道她也是什么时候,来了御花园的,搞不好,别又给我一脚。
我快快离开她身旁,她没有搭讪没有言语,还是看着前头。
我回到端仪殿,奴婢们服侍着睡下。
我没让关窗,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了好久,就是没有睡着,窗外一轮月,还是很自得其乐,不随人喜而喜,不随人忧而忧,可恶得很。
我叹息连连,“嗯……哎……咝……”
应情应景,窗外墙头也飘过来了——
“嘻嘻。”
“唔。”
“王爷,不要了啦……”
我一翻白眼,又来啦!
我披衣而起,踏上书桌,借力使力,跳到窗外。
我立在院中,天上白白的光那么明洁温柔地照着我,我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四下瞅瞅,树旁一块像二红擦的半个锅大的石头,我跑过去,用力一抱,使了全身的力气往东面扔了过去,我大喊,“还有完没完!”
簌簌一声,是那边的杏花招摇,仿佛在笑。
当然会笑。
哗啦一声,我抛出的石头砸到了墙,只不过——
我没能扔过墙,砸到的是自个儿的墙头瓦。
哐啷一声,掉下的是自个儿墙檐上的半片砖。
我心儿寂寂,表情蔫蔫,很说不出什么。
杏花深处好一忽儿静,没了浮浪的笑,只轻轻飘过来一阵叹息,仿若,有人也轻移了脚步,贴上墙壁,隔了外面一道廊,两墙相对,与我一样在沉思怅惘。
我今早翻过黄历,说——
二月初九,忌动土。
呦,怪不得!
我还是斜眼鄙视天边月,嘴巴嘟起,呸,都是你惹的祸!
——二月初九,半片瓦,记“都是月亮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