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五篇他学我的样,颤颤伸手,抖抖指我,精神饱满,中气十足,喉底藏笑,眼中生亮,“原来,你就是那个没事乱念歪诗的傻大嫂!”
我一甩他不知何时从袖底伸过来牵着我的手,憋足气对他一啐,“我呸!”
历书上说——
四月初四,忌剃头,修室,宜捕捉,会友。
历书上还说——
四月初四,喜神东北,贵神东北,财神东北,贵人集。
我一仰头,现在才发现,我先前靠着的那棵大槐树后掩映了一座高高的台,年久失修,粗糙僻陋,与宫中其他繁丽建筑比,实在很不起眼,可是当年明慧帝最最珍重的珍妃娘娘就藏在那儿……
明玦说,过几日是珍妃娘娘的忌日。
所以,在东北角的这个铜雀台前面,能碰到这个深宫里最传奇的玥王爷,理所当然。
四月初四,宜“会友”嘛!
因“半片瓦”而“神交”,好久了!
厌他的娇浮,怪他的莽撞,不喜他的随便,可恨他的轻浪。
只是随后回到端仪殿,我寂寂坐在床边,手下一紧,惊觉还抓着一个物事,从外面到里面,一路抓着,没有撒开,没有丢弃,一直仔细守着他刚刚送给我的画。
弱烛下展开,画面柔曼细致,清扬的槐花,淡淡的风,几若的云朵,俏皮的星。
很生动亦很感人,不像,陌生的太监出现时,瞬间转变的他,而像——
月下凉凳,轻展画卷,微抬头,受动地融入一片清明,深深地,深深地呼吸的那个他。
“呵……”
——四月初四,丘上影,记“谁做了螳螂,谁做了蝉”?
(章中歌词引自:《彩云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