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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七篇
花笑,诚诚的惊喜,他喊,“有粥吗?”

      我只能点头,要不,还能怎样。

      他便朝我走过来了,仿佛最能吸引他的还是我盒中那碗清粥。

      我开盒盖,将粥递给他,他一个转身,朝后拂开袍摆,姿态利落洒脱,闲闲坐在我旁边,靠得些微近,他没察觉,我察觉了,所以不自在,想起身离开,坐到旁边一点,一动,发现自个儿的光脚丫,从刚才开始,一直对着他,所以他才叹的,真的不雅观。我脸儿烧灼,像刚才他眼底那一点动容,可这会儿只剩下我一人自顾自地热,自顾自地羞。我将脚缩了缩,藏在翠绿裙底,一藏,又发现,身上衣服的颜色真真“可怕”呦,哎,以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穿什么的,这时刻,怎么增了这样害怕的习惯,不,心眼里辗转一圈,对我自己无知无觉中的这重变化,几成恐怖了。

      我侧目看他,吓,他压根儿就没瞅我的脚丫子一眼,我在意的东西,于他,是切切的云淡风清,他专注的是我做的粥。

      他吃起来竟然很没品,不对呀,以往与他同桌而食,他拈指细酌,矫情得很,那还是满满的山珍海味哦,我做的粥,清则清,却淡极了,无味极了,他竟然深深欢喜,咂摸连连,闭目晃头,很是享受,展着粗鲁,些微……嗯,竟然些微可爱。

      他说,“好吃。”

      他又说,“好吃。”

      他还说,“好吃好吃好吃……”

      他一个转身,不放松地追问我,脸儿一俯,靠来很近,我将头稍稍拨开。

      他说,“还有没有?”

      我一翻白眼,从盒里拿出那碟咸菜。他瞪目,“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说,“怎么知道你是要这个?”他叹,“可惜了,现在吃,空口过腻,咸了点儿。”他对我举举碗,笑眯眯,“还是皇后的粥好,淡淡的却香意永恒。”我漠漠,“皇上心情不好?”他嘴一撇,些许怪罪,“为什么这么说?”我理所当然,“人们说,爱吃淡食时,意味着那天心情很差。”他看到我眼底,直辣辣地,饶是我脸皮厚也受不了,最终浅笑而谈,“那么,皇后的饮食一贯简单,是否代表皇后进宫后,天天心情很差?”我快呸出口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在默默察我吗,对于一个不如意的女人,男人也会默默切切追追急急地察望吗,我不明白。室内这股尴尬旖旎的氛围愈漫愈盛,我从没觉着与他谈话如今次这般轻松,所以我当然口不择言,“是,不好!”他坐过一点,凑前一点,他没有碰着我,他的袍摆角却缠着我的裙摆角,它俩何时交集了,恐怕他和我这两个主人都不知晓。他恹恹地问,“为什么?”他转过身,背对愈来愈暗淡的暮色,又幽幽地问,“不知皇后还记不记得,好久之前,朕就问过你,你这样的,为何愿意进宫……”我插言笑道,“呵呵呵,听皇上的口气,仿若宫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怎么我这样的来了,就特别别扭,特别不正常?”他倏忽摇头,背后束发扬起一根丝,碾来我的脸庞,掉入我的颈项,从衣领口直坠而下,我不舒服,拿手去捞,它渗得深了,竟寻不着。我这么随性而为时,一个抬头,撞进他深深郁郁的眸,眸底何时挖出一湾湖,柔柔在软泥上种了一行青荇,他慢吞吞地说,“宫,是一个可怕的地方,难道皇后不是这样认为的?哦,那么是朕想错皇后了。”“咝……”换我一声叹息。

      

      “哐,哐,哐”,远处有大礼钟威严鸣响,酉时到。

      灏起身,离开了我坐着的榻,他的袍角潇洒,亦撒开我的裙角,哦,它俩只是瞬时交集,终要分开了,莫非,我和他之间,真真切切也是这种味道……一分遗憾,两分落寞,三分惶惑,另有四分,你看不清,我也辨不明。

      灏将碗沉静放下,很温柔,怕撞疼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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