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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七篇
西歪,他独走殿外。看见上有个被切开半的月亮。便单手握圈,将它放在圆中央,当成甜饼糕子保存。若嫌腻饭桌上的珍馐佳肴,就来会会份清淡自宜。

    他直没有回去寝宫。他故意对张德生气,任何人都不准跟着他。他只是自欺欺人。张德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出现在他身后。不过,兴许在某片树丛后,某个桥段旁,也在悄悄看着脾气反复的他。谁知道呢?

    清晨,他逃来梨花树下。

    时刻,整个宫是沉睡的,少见喧嚣和繁华,就是个摇篮里咂嘴咄舌的孩子,做着苏醒时不可能编织的梦。

    空微露淡蓝的晴,闻闻,满鼻满鼻的花香。

    他就在头上伸手摘下片叶子。叶尖上沾着三露水,对他泛着可爱的光泽。静静地给他讲已经忘记的小时候写的日记。他认真地读读,满目愉悦。原来,只有那份真岁月里,才能卷藏住最深邃的风景。当他还是个朴朴的小孩的时候,拥有到的爱远比现在完整得多。翻翻那个童年故事簿,呈现给他的,有慈爱留恋的脸,有友谊诚诚的脸,有不敢又禁不住羞涩爱恋的脸。真的,他曾经还看过那么多张丰富的脸。现在,他是“地独尊”的人,每在他身边走过跪过停留过很多人,仔细看看,单单却只是同张脸。好没意思。

    他闭上眼睛,风在他睫毛上跳舞。簌簌地,肩头落着什么东西。

    他侧转脸,耸鼻尖轻轻去闻,就怕打扰到它们的无忧。仿佛是种很细腻很温暖的味道呵。不是冬季的雪,雪是个僵僵笨笨的东西,种却要活泼得多,有透进心底的香。有它们陪伴,只觉安宁。

    若世上能找到同样味道的人,多好。

    风又把小东西吹到他的眼皮上,凉沁沁的,都在很不安分地扭着身子,争先要钻进他的眼睛里。他也会感到痛和涩,原来,要得到真正的甜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甘心情愿被小家伙们玩弄。他不摆帝王的架子。只是少年清朗,不赋新词也愁。

    对呀,为什么不行呢?

    他个睁目,睫毛上的半瓣花飘落下来。他托掌接住,看它秀气腼腆地躺在掌中央,可怜兮兮向他告饶。他抿嘴,唇弧弯微翘,做出惊人的举动——张大口,将花儿扔进去。喜欢的东西,无关风月,爱就要拥有它。

    某个宫角,孤单地蹲着棵橙树。早先二月,花已放香,无人顾问,小小寂寞。人眼中那清涩的花瓣,忒样渺小。却不知花静瞧的人世,才是无聊。

    橙花香津津地,昧闷头闷脑只是对他飘过来,挠得他的心,就是痒。

    他痴痴地,要去追份静好。

    途中闻歌,个傻傻的人正傻头傻脑地唱着同样傻傻的歌。

    歌是老歌,《闲人闲话》,适宜伴着曲艺巷里老先生的胡琴而吟,却不该在个宫里唱。

    ——小河边梨花悄悄开放,

    当微风吹过满飘香,

    忽然又想起离别景象,

    昨日花落梦场。

    小桥下们约定方向,

    明年就是的新娘,

    靠着的肩膀羞红脸庞,

    是谁在那轻轻唱:

    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鸳鸯成双人不在身旁,

    听梨花开放的时刻,

    爱就会来。

    歌喉老沉沉,歌词火辣辣。

    他要过去教导教导个家伙,感情呢,虽不复杂,可也不能么直白着来。

    若得不到相同的回应,会吓跑别人,也会被别人笑话。

    那家伙却无知无觉,得兴得劲,越喊越响。

    有种难见的自在,恰恰,是他想求又求不得的。

    很奇怪,路跑着,两旁的梨花儿也像着迷,约定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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