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了无尽的火光里。
他知道朱狄斯在哪里,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人都会有求生的本能,即便逃无可逃,也会抵死寻一条生路,不能逃的,只有老弱病残——譬如一个大着肚子,即将临盆的女人。
朱狄斯,这个一直和他别扭的家伙,唆使尼禄抢走弗瑞斯也好,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怀孕的老婆也罢,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太期待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它的身上,憋着一口气等待他的出生。这样一个男人,又怎能承受自己怀孕的妻子绝望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一尸两命!
哭声、喊声、倾覆声、倒塌声、烈火声,一切的一切伴随着安东尼急行的脚步声,汇成一曲残忍的歌曲;火光中纠结、血腥、残忍、恐怖、绝望的映画,流成了一幕毁灭的悲剧……
在市政广场东面,离平民区最近的区域里,安东尼看到了那已经被狂风撩起的烈火包围的、朱狄斯的宅邸。
就在这时,一个周身焦炭颜色、烧到勉强能成人形的东西支着两跟木棍一样的腿,踉跄地挪到了自己面前,然后被一阵强风吹得皮肉剥离,迎风旋转了一个弧度,在大火的背景中颓然倒下。安东尼强忍着作呕的冲动低头瞥了一眼那被烧得不成样子的焦尸,透过面部那一小块清白的皮肤认出,那或许是朱狄斯邻家那个十分能说会道的女奴玛塔。
这一刻,这个曾经年纪轻轻便叱咤沙场的男人,竟止不住的全身颤抖!恐惧在内心涌起波,而后泛滥成何,没有了再向前挪动寸余的勇气……
他不是害怕自己归无人型、死无葬身之所,而是害怕那个恨自己、怨自己、害自己、侮辱自己,却始终人让自己掂在心头抛不掉放不下的男人,倾世容颜,在自己的面前,化为尘烟……
目睹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还只是憋着一口气地只想着一定要活下来,但现在,一想到那个令他无法承受的结果,热泪竟在眼眶中泛起了涟漪。他踌躇着、踌躇着,直到听见一声撕心裂肺却不甚清晰的呼喊,脚步才不受控制地向前迈进,穿过燃烧的大门,进入了摇摇欲坠的别墅。
一层地厅堂已经被烟尘弥漫,烧得面目全非,木质的台阶更是烧得已经只剩下了骨架。浓重的烟尘让人在每一秒都有可能倒下,然而抵死憋着一口气,安东尼最终还是闯入了朱狄斯的卧房。
一片殷红从床铺流向地板,宛如善后时的战场一般,令人凄绝而悚然。
那是鲁西贝拉的血。血里混着羊水和烟灰,污浊惨烈。
鲁西贝拉——这昔日娇美可爱的一代佳人,此时已经成了一具惨白的尸体。婴儿为她的腹部勾勒出淡淡的人形,但是,这个小生命已经离去,再也没有了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
朱狄斯衣衫不整、万般狼狈地跪在床前紧紧攥着那只惨白冰冷的手掌,早已泣不成声,即便是看到安东尼的出现,也无法在吞噬一切的绝望中抽身。
就在不久之前,这双手还带着温柔的热度拥抱自己;就在不久之前,这单纯可人的姑娘还在盼着赶紧给自己生下一个孩子,一家人幸福地过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在烈火灼烧的残忍温度下化为了灰烬!
啜泣中,朱狄斯吸入了大量的烟灰,几近昏厥,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开鲁西贝拉的手,直到安东尼强行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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