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三,涟汐的心总算平静下来,她伸手抚上他的眉心,轻轻揉着,“你别太累了,看你,都有皱纹了。”
“老了嘛,难免的。”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到涟汐近前。“你是汉人吧。”
“是啊。”涟汐有些奇怪,她是汉人,他不是知道吗?“怎么了?”
“秘密。”他抛出这两个字后就闭眼假寐,涟汐可不依,打闹一阵仍问不出个答案,只得作罢。却也不恼,抬手掀开车壁上的帘子向外看去。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妇人们挎着菜篮来来往往,年轻公子装模作样地摇着纸扇,还有一群小孩子叫闹着四处跑,趁卖花女不注意顺手揪下一朵新开的桃花。如此平常的景象,涟汐却好生欢喜,好生羡慕。十载宫中,是在规矩中挣扎,四年养病,却总待在园内,无法外出。像这样平凡的生活,真的属于自己吗?
卖花女不小心洒了一地的缤纷,马车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涟汐略探出头来想瞧瞧街边的小摊,却看到了一个应该算是熟悉的修长背影。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个人转了过来。四目相对,万般皆无。是震惊,是狂喜,更是无尽的绵延。
却只是一瞬,涟汐脑中还未反应过来,手已下意识地放下了帘子。心头微悸,低低一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而此刻,街头的那人,仍是失神,脚下愣愣地追了几步,却被冒失的孩子撞个满怀,东西洒了一地。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怎么了?”四阿哥听到了她的叹息,揽她入怀,轻轻问着。
涟汐摇摇头,闭目靠在他怀中。那个人,早已是前尘过往,该散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黑了。傅先生正坐在桌前,脸色却不怎么好。
“累死我了,还没遇着,难道是我算错了?”还未说上几句,傅先生便翻箱倒柜地找出几本书和一堆形状奇怪的木头,自顾自的掰弄去了。
涟汐也倦了,和雪芊、佟沐清一同吃过饭后,便上床休息了。梦中,她与四阿哥、十三相携而立,树上开满白色的花,落满了他们的肩头。
睁眼时,天已大亮。涟汐细细梳洗,还是把头发绾了起来(按汉人的传统,头发绾成发髻是已婚女子的装束)。已经不年轻了,何况还带着一个孩子。
走到正堂,发现四阿哥已经来了,和傅先生面对面地坐着,表情都很严肃。两人见涟汐来了,却都不说话,也没任何动作。涟汐疑惑,但也没有开口。
“汐儿,你去打开那个木匣。”傅先生开口了,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涟汐走到桌前,打开红色的木匣,取出里面薄薄的红帖,上面用熟悉的字体写着四个字——合婚庚帖。
手有些颤抖,涟汐的心一下子就飘在了空中。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起来。一丝丝的激动与喜悦,漫成满天的花雨。
一支笔塞到她手中,然后那只手握住她的,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终身所约,永结为好
八个字,简简单单,却重千钧。笔被抽出,由他握着写下了“胤禛”。她拿回笔,在那个在心中早已百般熟悉的名字旁写下了“涟汐”。从此,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好!好!”傅先生大笑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如此甚好,你们两个总算不再麻烦了,不过,礼节还是要有的,按汉人的来,你下聘,再行礼。”
“我已经下聘了,”四阿哥握起涟汐的手,眸中的柔情似西湖的水,月旁的云,浓得看不开。“我的聘礼就是,我的一颗心。”
“这样的聘礼,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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