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抚过他好看的眉,她垂下头,吻印在他眉眼边:“等我。”
唤来两个小婢守着寝房,锦夜压下不舍狠心离去。绕过回廊,推开那笼在青青竹园里的书房门,她端着火折子点亮烛台,这里还保持先前离去时候的模样,因着事发突然,他吐出的那滩黑血还显目的留在地上,她狠狠咬着唇,逼退眼底的泪。
书桌上的奏章整齐堆在一隅,笔墨纸砚还搁在它原本的位置,唯独是那放了缺月的小瓷瓶,孤零零的落在桌角,塞住瓶盖的红绸已经散开。锦夜已经反射性的厌恶起这同血一般颜色的红来,指尖一挥,就让它轻飘飘的露于地。
小心翼翼的端起瓷瓶,她用衣袖包着手,将里头的药物悉数倒出,那些润白小珠打着转滚了出来,瞧上去并无半分不妥。待得仔细凑近之时,才发觉有几颗外头似是沾了水,湿漉漉的,在烛火下尤其明显。
她眉头一皱,自怀里取出干净帕子,将那几颗缺月细细包了好几层,正**塞入袖口之际,眼角倏然撇到瓷瓶底似乎沾着什么。凑近一看,才看清是一瓣花瓣,算不得起眼,甚至有些微微枯黄了。
锦夜捏着瓶子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哗啦,那小瓷瓶砸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她无暇顾及,只因那花瓣同裴亦寒赠她用来完成心愿的花一模一样。记忆似乎又回到了他临走时的那夜,拈着一株干巴巴的六叶花,一贯的吊儿郎当表情,笑着告诉她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事,一瓣花抵一桩任务。
如今这花异常蹊跷的出现在这里,决计不可能是巧合,莫非是……莫非……锦夜惨白着脸杵在原地,有些细节似乎走马看花一般串起来——
“姓裴的,你来这京城做什么?”
“找个熟人,为师我还有点儿心愿未完成。”
“我说师父大人,夜闯相府的事儿可不是人人都担得起责任的。”
“为师不过是来看看你罢了……”
区区两面,都在自家府邸,再见面时,他却摇身一变成了文武双全的状元爷。凉薄的笑意漫开自嘴角,锦夜捡起那枯萎的花瓣,一点一点将它碾碎在手心,一如她对某个人最后的信任。
窗外不知何时传来突兀的一声莺啼,而后是破空而来的呼啸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紧贴着脸颊擦过去,锦夜只来得险险转过身,回头就看到书柜正中钉着一把小巧的银刃,尾端拖着一小块碎布。她走过去一把扯下,看了一眼上头熟悉的字迹,只觉浑身冰凉,连窗外的风雨都化为无声。听过太过有关于背叛和欺瞒的丑事,怎料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真真切切的剜心之痛。
“小姐……小姐……”有人跌跌撞撞闯进门。
锦夜捏紧那块布帛,看着一脸担忧的少女,随后抬手将她的发塞入耳后,轻声道:“初晴,我要出去一趟。”很多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满脸雨水的少女仍然惊魂未定:“小姐,你要去哪里……我方才跟丢了楚律,怎料一回府就听到姑爷中毒了,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初晴,你说,若你所熟悉的那个人突然陌生的可怕,该如何是好”锦夜笑得酸楚:“替我照顾好严子湛,我要出去一趟。”丢下这一句话,她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初晴愣在原地,不明白她的意思,而目中所及女子的背影却是异常坚定,散着比这雨夜更冷冽的决绝意味。好一阵子,她才反应过来,追出去几步喊道:“小姐,伞!”
锦夜恍若未闻,淋着雨匆匆离去,白衫上还沾着先前严子湛的血,被水打湿后,血迹大块漾开来,此刻瞧上去,煞是可怖。
相府外的街道万分冷清,兴许是因着天气的关系,竟寻不到半分人影,偶有行色匆匆的车马路过,溅起一地泥水。她也不晓得避让,任由赶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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