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抚着。她微红了脸,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动,迹部半跪在沙发的边沿,两人的距离非常近,他高大的身材笼罩在她面前,好像在她周围用身体与沙发圈出一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单纯得让人心痛。
她是受伤了才没能赶回来,并不是故意。迹部的心颤抖了一下,想起那天他气恼的心情,不由得有些艰涩。他固然心疼她遭遇这等危险,然而就算事出有因,她难道就不能打电话告诉他一声吗?让他像个傻瓜一样等着,可笑极了!
“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他问得闷闷的,却已经取过旁边干净的绷带和伤药替她包扎,指尖时不时触碰到她光滑白皙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痉挛和颤抖,也使得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趋向暧昧,甚至冲淡了多日以来两人之间的冷漠和别扭。
“手机弄坏了,还要应付警察。”烟岚的声音愈加的低,头低下来,刘海遮住眼中的情绪。迹部的手指有些凉,因为距离的缘故,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扫过裸/露的肩头,让烟岚泛起战栗。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能嗅到他身上传来的优雅的玫瑰香,有些淡,却熏人欲醉。
毕竟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包扎什么的自然不在行,虽然动作很优美,但成果却很是有碍瞻观,绷带缠得凌乱又有点笨拙,当迹部大功告成烟岚转头去看时,不由得挂了满头黑线。
迹部自己也觉得不华丽到了极点,一脸的别扭,却又骄傲的不愿意承认,见烟岚盯着肩上的绷带一个劲儿的瞅,立刻阻止:“看什么看!你也不见得比本大爷做得好多少。”
闻言,烟岚情不自禁的笑出来。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这一年的时间,其实停滞在原地,那些不愉快,什么都没发生。
她开始把褪下的衬衫往身上套,迹部绅士的别开脸不去看,然而听着近在咫尺衣衫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脑海中仍然止不住的回想着刚才进到办公室和换药时看到的美景——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光滑的肤色,还有那半褪的衣衫下隐隐露出的,白色蕾丝内衣的花边儿……
这么想着,脸烧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迹部的手心沁出一丝薄汗来,有点凉。
“……迹部。”迟疑一下,烟岚戳了戳迹部的手臂,表情有点窘迫。称呼的改变让她觉得尴尬。
迹部回过头,见烟岚的衬衫已经穿好,左肩包了绷带的地方稍微有些不平整,使原本合贴的校服变得很滑稽,领花拿在右手里,神色带点局促。只一眼,迹部就明白过来。因为肩部的伤势,她的左手不便使用,无法把领花系好。
接过领花折出平时的形状,迹部的语气意外的柔软:“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或者医务室换药?”烟岚似乎总是这样,从来不想着身边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总是一个人。
烟岚一怔,下意识去看迹部。他正在系领花,修长的手指绕出巧妙的弧线,灰紫色的发近的甚至能看清最纤细的发丝。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到迹部半垂的眼帘下是什么样的神采,却固执的相信,那应该是她熟悉的,混杂着责备和温和的情绪。
“我不想让人知道。”她无意识的回答,声音轻的近乎透明。迹部抬起眼睛来,就看见一双空荡荡的美眸。
午间的阳光是金色的,明晃晃的,让空气中的浮尘都一清二楚。漂浮着的声音在庄重的办公室里慢慢晕开,让音色变得缱绻,而后渐渐消退。两个人的世界在对视中变得趋于接近和重叠。
角落的石英钟发出洪亮的整点报时的敲击。那是迹部从英国进口来的中世纪宫廷风格的落地钟,典雅而高贵,然而在此刻却显得十足的破坏气氛。被钟声惊醒的两人都有些赧然,飞快地别开脸,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烟岚的头顶就这样撞在迹部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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