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只是一辆空车,但是马儿刨着蹄子却无法令那本该轻飘飘的马车移动分毫,压着的车轱辘在地面纹丝不动,想来里头有个人,不然也不会如此稳重。
只是她看得出,这大清早马车前门不走的从狭窄的小巷里头转后门,大概是为了不希望太多人注意才是,便也只是轻声问了问。
温秀才闻言脸色变了下,看了眼沉香,沉香却一派冷淡,拎着自己的背篓往屋里头走,温秀才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屋里头沉香已经将送的咸鸭蛋和皮蛋放在一个提篮里头,又将赊来的白面吊挂在房梁上以防止虫鼠之类,然后进来蓆屋,沉香家占整个院子三分之一的地面,有一个灶房,两进蓆屋四间屋子,是曲家的祖宅,年久失修,这蓆屋是用石灰水和着芦苇掺和了黄泥浆的泥巴糊的墙面,有些漏风,头顶没有瓦片,只是用茅草竹篾一层层摊开,这样不挡风也不遮雨,后来沉香用一层茅草一层泥浆糊了好几层,算是勉强不漏雨了。
不过其实也是冬冷夏闷的,沉香用灶头上温着的水给灌在压扁了的一个铜质汤婆子里头塞在薛氏手中,让她去里间窝着,自己给温秀才提着一壶热水倒了一碗,温秀才看那水倒也清澈,只是碗却是有了些缺口的瓦碗。
沉香也不顾温秀才在那里坐着,径直又进了屋里头去对薛氏道:”娘,我今日给你做碗粥吧,二张婶子给了不少白面和皮蛋呢!“
薛氏呵口气道:“不过年节的那么麻烦做什么,留着等你哥回来让他吃吧,上学堂辛苦着呢。娘就吃点窝窝头便好!”
沉香道:“那窝头糙得很,伤胃,就做一碗而已,我看过了,白面够吃几日的,哥过些日子就该回来过节了,咱家老母鸡还能下几个蛋,够吃的,您都好几日没吃上顿好的了,皮蛋粥热腾腾吃的人会热乎些您就等着吧!”
薛氏拧不过女儿,想了想道:“问问外头那位先生,天寒地冻的也吃口吧,赶路辛苦呢!”
沉香应了声,走向外头看温秀才正起身,问道:“先生要来碗粥么?若是不嫌弃就留口吧,我做的粥还是不错的,你若是觉得行给二十文便好!”
温秀才闻言耸了耸眉,对这个女孩子前倨后恭的态度挺意外,看沉香,又从她消瘦的脸庞上看到一双略闪过狡黠的眼,略略沉吟了下,温和地一笑道:“那就多有打搅了!”
沉香趁机又问了下是否要给马车上那位做一份,温秀才没多话,沉香识趣的不再问,她只是想多赚一文,过年节上有多点钱可以过个好点的节日,只是得寸进尺的事她不会做,知道对方的底线,便不再多问。
她又进了灶头间,将火升旺,一边烧上水,一边舀出一碗米来淘洗干净,毕了水,攒在瓦瓮里头一会去浇后院自己种的几株青菜和花椰菜。
将米倒进去煮了一会,等翻滚起来后又将皮蛋外头包的红彤彤碱稻壳洗干净用筷子捣碎了倒进去压低了火苗熬着,不一会便成了,又将新鲜摘的青菜洗洗干净切碎滚进去,炸过油的猪油渣子往里头一扔,一锅热腾腾皮蛋粥便成了。
可惜了没有瘦肉也没有香油,缺了点香气,捞起来先给温秀才送去一碗,又盛了碗给薛氏。
温秀才坐在蓆屋外头,隔着门槛可以看到那个女孩子坐下来看着母亲吃粥,一边将低头吃粥的薛氏掉落的碎发给挽回去,薛氏笑了笑,伸手抚摸下沉香的脸蛋,母女俩个相视一笑。
温秀才在外间隔着门槛看了会,没作声,喝完自己那份,从怀里头取出一贯五十文的钱来,放下后悄悄退了出去。
出门到马车,坐上了车辙吆喝着往前赶,只听得里头有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先生问个路,倒是够久的,可有探出什么有趣的事来么?”
温秀才呵呵一笑,道:“却是有一桩新鲜的,不是事,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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