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多的银子,咱们家比起邻居的那些财主乡绅,也都要讲究许多。我和二嫂还曾经见有些人家的姑娘出门奔波,比起她们来,我们这些还能呆在家里的,不过是少些繁冗的玩意,真算不得苦日子。”
秦熙点了点头,又道,“那边,安排好了么?”他自然说的是秀云那边,秦浅并没有直接跟过来,而是去了一趟那边之后跑过来,这丫头最近因为没人管着,愈发没规没矩,拎着裙角,跑的比丫头都快。
“有现成的屋子,我让多端了个火盆过去,一会儿就烧暖和,这会儿应该已经躺下了,我不是她,不喜欢在这上面动什么坏心。”秦浅想起从前秀云苛刻秦熙的炭火,有些不屑,对秦熙笑道,“这么多人看着她,哥哥自管放心便是,她如今那样子,我们也不会怎么她的。”
秦熙点了点头,他才不是担心秀云,不过是吩咐妹妹礼数上过的去就好,如今刘家已经遭了报应,自然也用不着再做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
秦焘之前一直在旁边发呆,听他们说到这个,却忽而叹息道,“却没想到她会变成如今这样。”当初那个聪明漂亮的妇人,今天下车的时候他几乎不敢认,当年的美目流转变成如今的呆滞浑浊,白皙的面孔也显得又黑又黄,丰腴的身形也显出几分老态来,简直和几个月之前判若两人。
“焘哥哥又心软了。
”秦浅撇撇嘴,她今天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是想到自己母亲当年受的苦,想到林氏当年形销骨立的样子,心里那一点怜悯也被抹去了。
“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秦焘有些恍惚地道,“若不是当年娘给她下了药,让她再不能有孩子,这些年也没有我的安稳日子。”他虽然一直不曾说这些,但是这些年来他听着看着,又怎么能够不知道呢?在这样一个大宅子里,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张嘴,没有什么事情能永远是秘密。
自从秦焘长大便很少提及林氏,如今倒是头一遭主动说起来,秦浅和秦熙都有些惊讶,相视一眼,别是他被那些消息气得出了什么毛病,秦浅担心的凑过去,捏着他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焘哥哥若是不舒服,就早些休息吧。”
“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心里有些感慨。”秦焘苦笑,又忽然扭头问道,“你们觉得,娘是怎么死的?”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秦熙语气很淡,甚至透了一丝严厉,他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当年的他没有能力保护林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世,如今再说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呢。
秦焘忽而摇摇头,“我一直在想,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怎么会想不到那人要对她下手,当年的周姨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他顿了顿,并没有说下去。
“不可能!”秦浅失声道,她绝对不相信是林氏自己想死,林氏怎么会丢下他们三人不管,而去寻死路!她喊得嗓子有些疼,还红了眼眶。
“你越是反驳的激烈,就证明你也想到了。”秦焘也红了眼,“当年的我不明白,如今终于明白一点,她那样一个骄傲的人,那样一个目下无尘的人,对自己都一向苛责,那时候为了我们,给那人下了药,她又怎么还能坦然活得下去?”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哽咽了,低头不再说话。
虽然秦浅秦熙和林氏在一起的时间要长些,若说起性情,却是秦焘和林氏离得最近,如今他也遇到了感情上几乎跨越不过的困难,自然想到当初同样痛苦着的母亲。
书房里一片死一般的沉默,半晌,秦浅小声的抽泣传来,又慌忙遮掩,秦熙的拳头捏得死紧,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焘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好了,是我浑说了。天也不早,赶紧休息去吧,哥哥明早上还得往回赶。”
秦浅也点点头,“不说这些,二嫂这会儿肯定在等着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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