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不管尚善再怎么说,陶沝始终都不开口,也不抬头,只默默地在原地跪着。她怕一开口,那嘶哑的声线便会暴露出她的脆弱,便会承认她已经输了……
最终,尚善也知趣地闭了口,陪着她一起静静地在树下站着。
也不知道究竟是尚善察天望色的本领太好,还是他的乌鸦嘴太灵验,亦或是陶沝自身的运气就该如此……
就在尚善说完那句“快要下雨”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天真的下雨了。
一时间,陶沝真不知道是该笑自己此刻的运气太好,还是哭自己这会儿的运气太悲,反正,当眼眶里那滚烫的泪水伴随着从天空中飘落的冰凉雨水一齐滑过脸颊时,连陶沝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这期间,某人有派人送来一柄伞和一句话,伞是交给尚善用的,而那句话则是说给陶沝听的:
“太子爷说,只要格格此番肯乖乖认错,他可以既往不咎,格格也无需再跪,可以就此回去……”
听了那人的话,陶沝依旧还是不出声,死咬着嘴唇,坚定地冲其摇头。
那名小太监无法,只得把手里的伞给了尚善,然后回去复命。
雨渐渐地下大了。
原本拿着伞的尚善免不了开始左右为难。虽然这把伞是指明给他用的,但是他可没那个胆量真个只用在自己身上。思索再三,他决定撑着伞一半遮自己,另一半去遮陶沝,但陶沝这会子却显然是不打算领情,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的遮挡,宁肯直直地跪在雨里,也不愿躲到那柄伞下。尚善见状,顿时在一旁急得跳脚:“格格,你别难为奴才!若是你因此生了病,太子爷他必定会将奴才碎尸万段的……”
不会的……
陶沝死死地咬着嘴唇摇头,狠狠地摇。他才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呢!无论如何,她也不要再接受他的这份虚伪好心了。以前是她自己不懂事,但现在,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就这样,在小太监尚善和陶沝之间上演的一出“你遮我逃”的戏码之中,雨越下越大,陶沝的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不知何时,陶沝突然觉得四周的雨似乎停住了。她本能地抬起头,透过那双水汽朦胧的眼睛,看到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竟然是倾城。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咬着牙用已经可以拧出半斤水的袖子抹了抹脸,没错,站着眼前,的确是一身湖绿色宫装打扮的倾城。此时此刻,她的手里正斜撑着一把素蓝的几乎可以透光的油纸伞,就是陶沝初次见到她时所撑的那一把,伞柄是紫罗汉竹制成的,尾端还挂着一根长长的黄绿色的流苏伞坠。
“倾城……”陶沝有些怔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大脑再次变得突兀空白,眼泪也再度随话语涌出眼眶。
倾城直直地站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满地涌动着一种难以用语言来清楚诠释的复杂表情,里面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分陶沝怎样也无法看懂的惆怅……
“傻瓜……”良久,倾城微微启唇,却是冷冷地出声轻斥陶沝。她微俯下身,一只手撑伞,而空出的那只手则轻轻地拂上了后者的脸颊。那白皙优美的手掌轻柔地捧住她的半边脸颊,那温暖的大拇指指腹轻柔地抚去了残留在她眼角的那些灼烫的混着雨水的泪水……
“别哭了……”倾城仍旧用她那一贯清冷淡然的语气说着并不温柔的安慰,只是,那最后听在耳朵里的感觉,却又似已藏了一丝满满的难以形容的温柔。“哭得难看死了……”
此话一出,陶沝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继而扑上去抱住面前倾城的大腿,毫无预兆的就是一通泪水狂流。
倾城没再出声说话,也没伸手推开陶沝。她只是笔直地站着,用一种温柔到极点的眼神默默地看着脚下的人儿。那种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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