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喜,也没有怒。”
萧然慢慢低下头,清瘦而高挑的身影在这渐渐暗下来的牢房中显得分外萧索。半晌,他轻轻笑道:“我明白,宇文大哥,谢谢你。这次……皇上没有下旨给我施刑么?”
宇文方猛然一震,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想到自己此来的任务,唇色发白,艰难地道:“皇上下旨……靖王抗旨不遵,私逃出京,实属大逆不道。杖责三十,押入天牢,择日……”
萧然听到自己胸中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的声音,猛地一下咬住自己的嘴唇,嘴里尝到咸咸的腥味,身子倒退两步,努力站稳。然后,他慢慢松开牙齿,一点点勾起唇,一点点展开笑容,看着宇文方,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是择日问斩么?”
宇文方费力地吸了一口气,却无法平息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是……”
“我明白了,谢谢你。那么,就为我行刑吧。”萧然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一字字吐出来,宛如清泉从石上流过,干净、清洌、不含杂质。
“然儿,你……”宇文方的眼泪终于涌到了眼睛里,伸手握住萧然的肩膀,“你别灰心,我已派人去通知梁王,还有靖王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不,不用了。我已经犯了太多国法,大哥一次次包容我,有违帝王之道。我不能再让他为难。宇文大哥,你是我大哥最忠实的属下,不管我大哥对我做什么,请你遵从他的命令,千万别再违逆他,惹他生气了。就当小弟求你……”
萧然说着,双膝往地上一跪,吓得宇文方也连忙跪了下去,慌乱地去扶他:“然儿,折煞我了,你是王爷,我只是一名侍卫,怎能让你跪我?快快起来。 ”
“宇文大哥,答应我,不要再为我触怒大哥了。”萧然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中慢慢泛起雾气,恳求道,“我大哥没有错,错的是我。所以,请别再为我冒犯龙颜了。”
“好,我答应你,你起来吧。”宇文方拉着萧然,两人一起从地上站起来。宇文方咬咬牙,转身拉开牢门,扬声喊道,“来人,为靖王行刑!”
不是第一次进那间刑房,当年为了抗旨不去进攻塔萨,萧然也被关入天牢,挨了四十刑杖。可是,那一次施刑过后,大哥曾亲自到牢房中看他、照顾他、为他请太医疗伤。这一次,萧然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大哥,他不是不怜惜自己,是心冷了、麻木了,再也不愿施舍他的疼爱了。
所以,当萧然被去衣绑在那张刑凳上,当烈火焚烧般的剧痛肆虐着他的臀腿,他在羞耻与痛苦中苦苦挣扎,拼命咬紧自己的唇,将撕心裂肺的惨叫压回胸腔里。唇上被咬出了血洞,汗水浸透了他的中衣,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苍白失血的脸上,那双黑得如同墨染的眼睛里,是无边无际的悲伤与绝望……
宇文方终于看不下去,沉声喝令掌刑的狱卒把握分寸,同时将自己的巾帕塞到萧然嘴里。然后蹲跪下来,握住萧然的一只手,无声地安抚着他。萧然的星眸中渐渐泛起薄薄的氤氲,却依然倔强地含着笑意:“我没事,宇文大哥……不必担心……”
好不容易挨完三十杖,萧然自腰以下已经没有一场好肉,鲜血染红了他身下铺着的麻布。宇文方真希望他昏过去,好暂时逃过这铺天盖地的痛楚,可萧然却始终睁大眼睛保持着清醒,好像有意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将萧然抬回牢房,宇文方吩咐牢头拿伤药与温水来,他蹲在萧然床边,为他细致、小心地擦洗伤口,擦干血水,敷上伤药,层层包扎好,整个过程花了足有半个时辰。一盆清水早就被血水染红,饶是宇文方在龙翼接受侍卫训练时见惯责罚,也被眼前的样子骇到了。
萧然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宇文方心疼到极点,在他耳边低声劝道:“然儿,疼就呻吟出来吧,我不是外人,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