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悦的死跟他们毫无关系。只是在兰殊目光垂落的瞬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从他眼底划过。
萧然缓缓拔出长剑,剑尖垂指地面,沙哑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发出来:“浥王手段高明,让我们王爷亲手杀了大王。下一步,浥王意欲何为?”
兰殊微微一怔,眼前这名侍卫,虽然骤逢主人之死,虽然眼睛里蓄满痛苦,却依然克制着自己,保持镇静。看来这名侍卫不是普通侍卫,必定深得泽悦器重。
他向后甩了甩袖子,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孤马上御驾亲征,兵发泽国。如今泽王已死,他唯一的兄弟已成为孤的人,孤此时不夺取泽国天下,更待何时?”
不待萧然回答,他转向那名黑衣人,双眸中泛起灼灼光华,声音张狂有力:“国师,此番胜利,国师功不可没。待泽国到手,孤与你大摆酒宴,论功行赏!”
萧然心头一动,原来这位黑衣人不仅为浥国训练影卫,还挂着国师的头衔。此人非同小可,难怪泽怿会受他控制。
泽悦,我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为你报仇,为你保卫泽国,为你找回兄弟,你安心吧……
黑衣人躬身致谢,又请示道:“大王,这些侍卫……”
兰殊正欲发话,萧然上前一步,目注兰殊:“浥王且慢。”
兰殊鹰隼般犀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亮,盯着萧然:“你是什么人?”
“我是大王的侍卫统领元贺。”
“哦?原来是你,孤有所耳闻。”兰殊眉头一皱,冷冷地扫视了一遍那八名侍卫,再把目光落回萧然身上,“你的主人已死,你除了跟他去,还有何话说?”
萧然身躯一震,双眸中泛起烟灰般暗沉的颜色,手指握紧剑柄,一字字涩声道:“如今我们大王已经驾崩,我知道我们逃不出浥王的掌心。可是,我仍然想说,浥王你出征在即,总要图些吉利。如果双方交起手来,即使我们没有胜算,可仍然会殊死一搏。血溅驿馆,恐非吉兆。”
兰殊似乎有些动心。
“元贺希望浥王念在甥舅之情,容我们留着性命,护送大王的遗体回到泽国。人死已已,可总要在自己的故土上入土为安。”萧然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却拼命克制着,握剑的指尖不停颤抖,“到时要杀要剐,我们悉听尊便。”
兰殊看一眼被侍卫抱着的泽悦尸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然深吸一口气,唇边噙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浥王不是想亲手夺下泽国江山么?那么,就让我们大王的魂魄亲眼看着浥王是如何夺了外甥的天下,不是更好么?”
兰殊脸色一变,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正欲发怒,忽然又想到什么,仰天大笑:“好,好,说得好,正合孤意!”
回身吩咐侍卫:“去,回宫传孤旨意,命太子随孤一起出征,押上泽川、云紫诺两人。孤要让泽川亲眼见到儿子的尸体,亲眼见到亡国,亲自体验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国师在旁边附和地笑出声来:“大王英明。”
泽怿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感觉到,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泽悦身上的痛影响了他,还是因为药力的作用。
国师注意到他,走上一步,和声问道:“翼,怎么了?”
泽怿抬头,脸上掠过一丝惊惶之色:“师父,没什么……”
“是不是,你觉得心痛?”国师更加和蔼地问道。
泽怿点点头:“是,很痛……”
“你当然痛了,因为他是你孪生哥哥。”国师语声轻柔地好像在哄孩子一般,“可是,你非杀他不可,这是你的宿命。你是为浥国而生的,他是我们的仇人。”
泽怿低低答道:“是,翼明白……”
兰殊向身后侍卫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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