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步不前,淡淡道:“谢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功过奖罚,圣上都是清楚的。”
那清正俊澈的眼,让他立刻垂眼,以掩惭愧。
他在秦敛面前,永远都没法理直气壮的抬头挺胸。
清风指间过,吹干了手心湿汗,他袖下手握成拳,硬声道:“多谢秦相提点。”
秦敛嘴角略扬,幸及时收住,不露笑意:“之承,你我之间,何须用提点二字。”
他苦笑不语,两人都是同辈人年龄也相当,的确无需。
之承,谢之承,多少年没人叫过他的表字了?
当年他们一起为功名苦读,同席同塌,形如兄弟,他的字,秦敛自是知道的。
虽然生分了那么多年,那以前同甘共苦的情分,还是在的。
秦敛深深看了他一眼,掠过宫中远景,眼深似冷潭,风动无波,望向天边那抹朦胧的灰色:“之承,听我一句,你与樊家,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谢启保持着脸皮不动,腹中却已热浪滚滚,他含糊道:“谢启,不明白秦相什么意思。”
其实,秦相你才是御史台编外的御史吧?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是不是连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也被人看透了?
谢启口干舌燥,扬眉装着镇定,似是对那句提醒十分不理解。
秦敛定睛望着他,转身就走,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你知道的,要怎么做,谢启你比谁都明白。”
他受宠若惊起来,原来秦敛还那么看得起他啊。
带着疑惑,他追上前去,天知道他想要解释些什么:“近日樊将军来找我只是因为梁家悬案,并无其他意思。”
秦敛的那句话并不多余,他也感激对方还念旧情提醒他——朝中势力纷繁复杂旁支错节绕得人眼花缭乱,而那手握重兵的樊家正是那最风光招摇的大旗。
靠得太近,的确容易被卷进是非之中。
秦敛一手撩开轿帘,背对着他正欲上轿,谢启暗骂自己一声健忘,踏前一步,祝贺道,“秦相,前些日子圣上赐婚与你,恭喜了。”
那背影一怔,搭在轿帘上的手也顿了顿,并无回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