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颊面,这么亲昵的动作……谢启顿时呼吸紧紧,视线就定不住了,左顾右看起来。
“放心,没人注意我们的。”青年眼一弯。
街上稀稀疏疏的有人经过,那么严峻的情势,那么难捱的天气,所以就算现在光明正大的牵手,似乎也真的算不上什么事吧?
设想的生活全部被搅乱,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范围,这个时候他们可以暂时不为没发预测的未来结账。
他们沿着街边往回走,谢启偏头看上一眼,青年神色自然,但眉间隐有伤色,不过强忍着不愿表露出来。
“谢启,我刚刚在路上……见到有人在路边,卖妻女换粮。”
“我买了一包馒头给了他们。”
墨眉拢起,樊林停下脚步,满脸忧容:“我知道就算今日阻止了,明日,后日,这种事还是会日日继续,我……我还是没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卖。”
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明知道杯水车薪,个人的努力不过像虫蚁一样微小。
“能帮就帮,事到如今……我们尽力而为。”谢启吸了口气,热辣辣的通进胸腔间:“这种天气,粮食很快就会腐烂,现在几乎封城了,叛军又掐住了京城运粮的通道。”
“你估计的话,如果援军不来,这儿还能撑多久?”
谢启含糊道:“难说……”
不能把事情总往最坏处想,但如果派去的使者借不来援军,藩王们倒戈到叛军那方又能怎么办?满打满算,京城也只能再撑两月,若是冬天的话还好,每家每户至少都有一定存粮。
一开始的时候谢启并不相信秦敛就是叛军的首脑,多半是被胁逼的,秦敛在民间极有威望,能把这样的人抬出来对他们来说极有好处。
可是这个理由谢启自己都没法相信,因为没有说服性,被胁迫?以秦敛的能力就算遭到威逼,也不会坐以待毙,然后被人一声不吭的一直利用至今。何况,斩杀主将的那位车骑大将军,本身就是秦敛一手提拔上来的后辈,连这次出征的机会都是秦敛为对方争取来的。
不可不知情,这跟本就是一场计划好的,彻头彻底的叛变。
而且是在国家最为危难的时候,他们做出了这样的事,不可置信,不能相信,谢启不能猜想秦敛这样决定的时候,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什么非要这样做的理由?
最后见面那次,秦敛说人性这种东西,不是什么道理就能改变的,而命运并不在他们手上。
是因为这个理由么?
谢启头脑混乱,如果不是被人牵着手,他大概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其实这个理由就跟今天的气温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宁愿相信这种背叛就是贪婪的反扑,是不满足的必然选择,想要更多的权利,更多的名利,不甘一生只为人臣?
“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
没头没脑的这样重复着,身旁的人侧身挡去大部分的日光,手掌按在谢启后颈上,谢启顺着这个力道靠了过去,昏沉间有一种朦胧的睡意感。
“谢尚书,我可以借肩膀给你,不过你回去后得好好的睡一觉。”青年补充道:“作为补偿。”
有人可以依靠,所以绷紧的神经就而已稍微松懈一下,没日没夜的商讨国事,数夜不眠也是常事,而且没有一次是可以睡得安稳,噩梦丛生,杯弓蛇影,稍微的动静都会让他觉得那是叛军长驱直入,京城城门已经被破。
“他有野心,你没有,所以你不会了解他究竟想做什么。”青年的掌心来回轻抚谢启被汗浸湿的额面,微笑道:“一切都会好的,至少在现在我们可以这样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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