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咄咄逼人,严苛冷峻的不近人情,“皇上若是一走,京城势必被破,然后只能选择迁都,运气若好,乞求来一段苟延残喘的和平,若对方根本不接受你们提出的条件呢?这一步根本就是死棋。”
“那谢大人就眼睁睁看着皇上被困死在京师?”方尚书也动怒了,“能为皇家留下血脉,那就是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谢启面上一片死寂,话如冰刀:“国若不在,留血脉有何用。”
方大人重哼一声,唯有拂袖离去,谢启没去相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椅间,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表情晦暗不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历史充满戏剧性,谁知道他今日这个决定,是可笑固执还是英明先见?
夕阳西下的时候,青年回来了。
“在等我吗?”
青年愉悦的上前,弯腰亲昵的拍了拍谢启的脸:“送信的人刚刚一直不在,我便等了会,你应该先吃饭的。”
在这样粮食紧缺的情况下,能一起吃顿家常饭是无上享受,于是谢启暂压下心里头要说的话,等一顿饭快到尾声的时候,才开口:“兵部的方大人,你今天碰到了吧?”
“哦,是。”樊林勾起嘴角笑:“他升官了,官腔更浓,我们聊了一会。”
谢启笃定方大人是不会将之前青年屡试不入的原因告诉对方的,他无须担心这点,私心而讲,他还是不愿意樊林再与朝廷有任何牵连,即便青年这次有机会小小翻身一下,那也只是暂时的,从长远来看这种小恩小惠又有什么大用途?
即便是以后政局稳定下来,青年也不会有大的发展,这是注定的事。
旁观者虽清,但当一个机会实实在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不抓住似乎又真的是很可惜。
他不能替青年做这个主。
“谢启,他说举荐我做从八品的委署前锋校。”
谢启咳了声,青年乌亮的眼睛满是对他的信赖,干净年轻的脸,就算没有锦缎华服,也依旧耀眼非常。
不想折他理想损他自尊,他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谢启问的不徐不疾,这会显得他并不急迫:“你想去吗?机不再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你想我去吗?”
樊林发问,顺势按住谢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摩挲着,谢启背脊一紧,热气立刻窜上他的脸皮上。
青年逼视着他,微笑问:“你觉得怎么样呢?”
为对方做了决定,比为自己做艰难多了,谢启沉吟许久,樊林非要逼他表个态,他避不过,只好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
然后听到一声愉快的笑声,眉眼略弯,樊林是在笑,如负重担的:“对啊,你觉得怎么样说出来就好了,你想我怎么样,不想怎么样,你不说我很难猜得到的。”
“谢启,你不表态,我会猜的好辛苦。”
“是……是么。”
他的狐疑换来对方坚定地数下点头。
“当然我没有当面拒绝他,说先考虑一下,现在时局那么乱,不看着你不行。”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骨络都似在作响。
“不想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