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步而去,刚到院门,便听得里面隐隐传来瓷器打落的响声和低低的饮泣与劝慰,胤禛皱了皱眉,更生厌恶,不自禁加快了脚步。屋里,年氏伏在芙蓉美人榻上捶着打着靠枕,呜呜咽咽哭得满脸是泪,急得鹃儿和花嬷嬷在一旁苦劝不已。地上一片狼藉,是明晃晃的青花瓷碎片和墨绿的茶叶茶水。“主子,您可千万别恼,仔细气坏了身子!主子,王爷好歹是您的夫君啊,他这番话虽然重了些,可说到底也是为了你好嘛!主子,王爷还是很关心您的!”鹃儿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劝慰着年氏。“闭嘴!”年氏含着泪恨声道:“钮祜禄玉容这个贱人!都是她挑唆的!这个狐狸精,仗着有了身子作威作福!分明已不能伺候爷,还天天夜夜把人霸占着!我不会饶了她,我不饶她!”年氏纤手白皙的双手紧紧攥扯着鹅黄碎花缎面薄垫,一张如花俏脸因仇恨和嫉妒而扭曲得变了形,和着满面泪痕,说不出的邪魅冷清。忘月居中,玉容一个接一个喷嚏的打,恰好胤禛进去,慌忙道:“怎么了?着凉了吗?”说着坐在她身旁揽着她的肩,皱皱眉,张口便要一顿说教。玉容轻轻抬手掩住他的唇,玩笑道:“我没事,就是刚才鼻子有些发痒,估计是被人惦记着呢!”胤禛一笑,顺势握住唇边的手亲吻着,忽然霸道道:“什么惦记?谁敢惦记?容儿只许爷一个人惦记着!若是身上不好,早些跟爷说,怀着孕的女人身体不比平日,别逞强。”玉容抽回自己的手,眼角斜斜,嗔道:“知道了!容儿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不像你的年妹妹,三天两头的——”玉容本是顺口带出的玩笑话,突然想到头天半夜里胤禛因之发怒的事,便住了嘴没说下去。胤禛揽着她的手似乎一抖,身子略微有些不自然,硬声道:“以后别提这个女人,爷府里向来人人规矩本分,自她来了后几次三番的闹得不像样!哼,若不是看在年家的份上,爷岂能容她?”说着目光落在玉容已三个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细腻,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小腹,百般怜爱道:“最可恶是还闹得容儿不得静心休养。容儿放心,自今日起,她不敢再来闹了!唉,说起来你两次怀孕都闹出这么多风波,不能顺顺当当的,爷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容儿,等下次再怀了身孕,咱们俩不许再闹别扭,让爷好好的,从头至尾好好的陪着你,好吗?”玉容心底不觉浮起一丝丝遗憾,怀了心爱之人的孩子,对两人来说本就是最幸福喜悦的事,可惜他们之间,每次都要因种种原因闹一番风波,虽说好事多磨,可终究不够完美!她嘴里突然就有些酸涩起来,暗道:当初发觉有了身孕,你可知我多么欣喜,本来这一次,我便以为你能从头至尾陪着我呵护着我,谁知弄到这般田地,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既然说不准,倒不如随遇而安吧,总比怀着希望再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要强!胤禛见她呆呆出神,一言不发,心底黯然。她不信他,也不愿随口哄骗他,他是应该难过还是高兴呢?胤禛不觉轻微一叹,轻轻唤了声“容儿!”玉容猛然回过神来,笑了一笑,道:“一说孩子我又想着弘历兄弟俩了,爷今儿叫他们过来一起用膳好不好?”皇家的规矩,做娘的怀着身孕,年幼的儿女是不许呆一块的,生怕小孩子不懂事踢打碰撞着肚子以致流产,如今弘历兄弟才三岁,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胤禛防得更紧,索性不许他们过来,只由奶娘丫环照看。“容儿想他们,那就叫奶娘抱他们过来吧,只是别让他们缠着你!”胤禛摩挲着她乌油的秀发,哪肯半点不依。年氏果然安分守己了许多,再也不嚷着不舒服、病了之类的话了,更不敢叫人去别处强请王爷。雍亲王府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的是雍亲王府,年氏的绿品轩中,却是一点也不平静。年氏受了胤禛一场奚落,府中各院各处岂有不知?人人都当做个笑话来看,一时间,各种风言风语满天飞:“真亏她,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还大家闺秀呢!切!”“自不量力,仗着有几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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